婚礼顺利举行,庄明耀领着自己的小娇娘一起站在双亲跟前叩首,他时不时瞥向身侧女子,眉目温柔又满含期待,明显对黎雪嫣也甚是喜欢。 看着屋内一派和谐,董娇有些庆幸,还好古时娶妻娘家人不会来坐堂,不然瞧见黎夫人那势力嘴脸难免觉得晦气。 待新郎将新娘送入洞房,庄家热热闹闹张罗席面,董娇悄然从廊道离开宅院,此行她并不想露面于人前,虽然庄家跟侯府的关系不是秘密,但没必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半路公主要替庄家撑腰。 孙嬷嬷得了老太君特许在庄家小住几日,董娇领着月离登车离开。 马车行到主街上时,董娇觉得有些气闷掀帘往外看,正巧与旁边马车擦肩而过。 旁车走得急,风把车帘掀起,露出里头男子凉薄而冷漠的面容。 董娇微微诧异,皮囊是好皮囊,但一看就是薄情寡义之相,加之面孔又极为陌生,她不禁探头朝外往看马车离去的方向。 那边,可是达官显贵们的居所。 …… 韩仲轩坐于车内有些晃神,东西已经送进宫内,他们的人也在想方设法向皇帝进献,大梁皇帝如今权势滔天,想来他应会对那物十分感兴趣。 现在明里暗里都往朝丽运输了大量木材,足够他们抓紧最后时间将战船完工,一旦那批战船造好,大梁想轻易吞并朝丽绝非易事。 现在就等南齐准备妥当,届时再煽动晋王那不安分的心思,何愁大梁不乱。 正思绪着,突然感受到外来的目光,他侧头掀帘朝外看,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拥挤,却无一人将目光落于他身,韩仲轩捏了捏眉心,看来得好好休息几天,近来他就没睡过一天整觉,属实有些疲倦了。 马车停在晋王府后门,下人熟练的将他引入茶厅,李准等候已久。 “小王见过晋王殿下。”韩仲轩上前行礼。 “韩质子不必多礼,坐吧。”李准抬手示意他坐下,“听说最近父皇的宠姬莹贵人推荐了一位紫云道人给父皇讲求仙问道之术,宫里我向来查得严,没想到后宫居然有假借梁人身份的朝丽族人,你朝丽国,野心不小啊。” 面对李准的压迫韩仲轩面不改色,他选择把莹姬暴露出来就不怕晋王知晓,以这人的脾性,若朝丽没几分手段他反而不会真心合作,因为弱者不配入他的局。 韩仲轩淡然笑回:“诚如殿下所言,没有哪个国家的君主会甘心做他人士卒,朝丽亦然。” 晋王满意他的坦诚,合作嘛,就得势均力敌才叫合作,不然一强一弱说什么都是纸上谈兵,朝丽得有本事才能帮他成事。 “就凭韩质子这份敢孤注一掷的魄力,本王就高看你朝丽几分。”李准示意他喝茶,自己也举杯抿了一口,“那丹药效果如何?” “为了尽快助殿下心想事成,紫云在炼丹时多加了一味强体的药,服用后持久勇猛,大梁皇帝只会愈发觉得自己老当益壮,绝不会察觉出其中弊处,待到他日惊觉,早已回天乏术。” 李准眸色渐沉,略显愧疚之后又露出兴奋的光彩。 一想到母妃让人告诉他的消息李准就恨意萌生,父皇近来待小六愈发宠溺了,那种父子间的温馨与宠爱,是他从不曾见过的,哪怕从前苏家只手遮天,父皇也未对太子露出过那样的神情,更遑是他。 父皇待小六,终究是与他们这些儿子不同...... 事已至此父皇的心思并不难猜,既然他无意将皇位传给自己,父不仁,就别怪子不义。 “此事我会让母妃助你,莹贵人必将青云直上,这边动了手那边也得抓紧,李尧留不得,以他现在的势力虽不能完全与本王抗衡,但放任下去未来会是个棘手的麻烦,本王不喜留有后患,本王的对手,从来只有自己。” 韩仲轩微微垂眸颔首,“是,小王已加派人手去淮东,现在就等一个机会,一击毙命。” 李准从袖里拿出一个瓷瓶,“这是我手下药师新配的毒,除他之外世上无人能解,你且拿去,想来能助韩质子一臂之力。” 看着李准递过来的东西,韩仲轩不由感叹李准的心狠手辣,他对手足可真是无半点亲情可言。 这样的人一旦荣登大宝,他做的第一件事必是杀光所有兄弟,不论年岁以绝后患。 “多谢殿下相助。”韩仲轩双手接过,“最多三月,小王必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就算不能要秦王的命,也一定让他失去与殿下抗衡的能力。” 李准唇角扬起,“如此,本王就恭候韩质子佳音了。” 出了晋王府,白发老者韩涛登车坐到韩仲轩身边,韩仲轩将瓷瓶交给他,“派去淮东的探子还没消息回来?” 韩涛摇头,“秦王一向谨慎,此次去淮东又关乎着大梁的国之大事,我们的人不敢行动也在情理之中,王子莫要心急,耐心为上。” 韩仲轩叹了口气,是啊,得耐心,他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还差这几天? “让人拿着东西过去,加派人手增援,李准这人不看到好处是不会放心与我们合作的,他就是只豺狼,不见猎物咽气不会松口,我们想让他听话就得先交出让他满意的答卷,喂饱他。” 韩涛捏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委屈王子再迎合那小人些时日,待南齐那边事成,咱们有的是机会叫他俯首称臣。” 韩仲轩也敛眸,“嗯,抓紧时间。” …… 宣平侯府里,董娇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打哈欠,近来天气渐暖,她反倒犯起春困来。 正想让春芽去给她端点甜汤给嘴里换换味道,秋露就脚步生风地跑进来,“小姐,姜掌柜求见。” “请他去书房,叫嘉裕先陪着。” “是。” 姜湛这时候来不用说董娇都知道是因为什么,她眉目含笑的换了身衣裳朝花厅而去。 待到时,何嘉裕已同姜湛饮过两盏。 “姜湛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董娇坐下,“可是银号业务有起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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