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三百章 朕给你的,才是你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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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落后两步走在李福身边客气问:“李公公,父皇近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我瞧他脸色不太好。”
  李福身子一颤,那可不就是有烦心事嘛,自昭狱顾大都督把陈易的口供销毁后,原本陛下怀疑顾大人投靠了晋王,可暗中调查才发现顾承允跟晋王一点私交都没有,那就说明当初顾承允销毁口供的确是出于好心不想陛下再烦忧……
  连一个臣子都知道体恤陛下,再反观晋王……怨不得陛下这几日听见晋王的消息就莫名烦躁,连陛下最讨厌对弈之人手谈时多嘴之事都忘了,晋王这儿子当得不称职啊。
  “这奴才就不清楚了,陛下虽是年末封笔不再看奏折,但朝中官员近日就没停过出入紫宸殿,陛下应当是忙得有些心烦。”李福模棱两可地说。
  晋王点头,宫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今年又是列国朝贺之年极为隆重,想来父皇一刻都没消停过,看来还是得把宫里的眼线再插密一点才行。
  话音落,两人跟着走到暖阁,秦王也正好入步厅内。
  “儿臣参见父皇。”李尧行礼。
  慧明帝嗯了声让人坐下,“给你母亲上完香了?”
  “是。”
  “听说钟家最近在替你相看年纪合适的女子,你也有二十了,自己什么想法?”慧明帝抬下巴,让李福把香炉抬远些,热气吹得他犯困。
  李尧无所谓地笑答:“儿臣倒是不急,就是外祖父怕儿臣讨不着媳妇儿,说教了好几次。”
  慧明帝还挺喜欢他这随意的态度,父子之间就该这样轻松,“皇后还未来得及替你张罗就病倒了,此事朕欲让太后替你掌眼,你可愿?”
  从前苏皇后哪儿有心思替别人的儿子打理这些事,秦王生母又去得早,加上他从前醉心诗酒存在感也低,一来二去就耽误了。
  如今慧明帝有意抬他地位,自然会把此事看得格外重要,由太后操办最合适不过。
  李尧拱手应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臣听父皇的就是,多谢父皇。”他没有什么愿不愿,天家的婚姻本就是一桩买卖,何来爱情可言,既然父皇开口,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慧明帝满意点头,“好,那此事就交由太后来办”,见李尧听话乖顺,慧明帝又道,“对了,从前淮东一带私矿泛滥,等过完年你亲自过去查一趟,该封的封该查的查,务必整顿清楚全力配合兵部重新铸造武器,国之大事,不可耽误。”
  晋王眉头紧蹙,父皇怎么把这事儿交给老四了?!
  “父皇,儿臣以为……”晋王上前准备阻止,慧明帝抬手继续看着秦王,“听清楚了?”
  李尧垂首,“是,儿臣领命。”
  “嗯,去膳食司把太后的药膳端过去。”
  “儿臣告退。”
  李尧起身离开,临走前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李准,李准狠狠剜他一眼,毫不遮掩其中厌恶与鄙夷。
  “父皇,兵器重铸乃国之大事,四弟从前既没接触过经商又没接触过铸造毫无经验,儿臣以为派更老练的大臣前去监察更为稳妥!”李准单膝跪地,十分郑重的抱拳道。
  慧明帝斜靠在椅子上,“他不会不知道学,你当他是傻的?”
  李准据理力争,“父皇!此事事关重大,做不得儿戏啊!”
  “儿戏?”慧明帝目露寒光,“李准,你是不是觉得太子没了,这天下迟早都是你的?”
  李准心里一蹙赶紧埋头,“父皇误会,儿臣从没有这么想过。”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但你更要清楚,这天下是朕的,只有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慧明帝冷声道。
  李准不知为何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像被猫抓住了尾巴的老鼠,他克制着心里的不甘,声音依旧平常,“是,儿臣必不敢忘父皇教诲。”
  “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
  李准起身离开,慧明帝看着晋王的背影陷入沉思,他这个儿子啊,要不是心太大,他也不至于去抬一个什么都没有儿子来制衡他。
  别说他现在正值盛年没有退位的打算,小六才十二岁,他总得活得久一点,才能安安稳稳把这个位置传给最心爱的儿子。
  ……
  李准出了紫宸殿气不打一处来,晋王谋士方兴文在外头候着,见他面色黑青赶忙问:“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是同圣上起了口舌?”
  李准狠狠朝围栏上的石柱拍去,震得雪花落一地,他把殿中发生的事简要道:“父皇现在是明着要抬李尧来制衡我,还说什么给我的才是我的,分明就是警告我别太贪心!父皇根本就没想把皇位传给我!”
  方兴文暗道不好,他赶紧安抚,“殿下别气,圣上最近待晋王府态度冷漠,咱们总得先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并非殿下想的那样,只是父子之间一时误会的赌气之语。再者,圣上如今集所有重权于一身,我们不能贸然跟圣上作对啊!”
  提到这个李准更烦,他压着嗓子,“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父皇有意无意本王还不清楚?他若真想传位于我,就不会留着那半死不活的苏皇后在冷宫里头苟延残喘!如今意思还不明确吗!”
  方兴文语塞,只能低头站在一旁不说话,他不敢贸然揣摩圣意,要是猜错自己可就得罪大了。
  片刻后,晋王平复好心情,眼中透出厉色,“你说,如果父皇心里真正属意的皇储另有其人,本王当如何是好?”
  方兴文跟在晋王身边多年自然知道晋王所想,他靠近低声,“殿下,虽说如今以殷家之势殿下想不登大宝都难,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总得未雨绸缪才行,总不能做下一个苏家。”
  李准冷笑,对于方兴文的回答非常满意,这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如今内力是动不了了,但外力未必。”他附首到方兴文耳边,“你去把……调查……看看哪个……合……另外,叫骆寅……到时候……清楚了吗。”
  方兴文听罢瞳孔放大,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却又不敢表现,暗自垂首应声,“清楚了,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看着他快步离开,李准负手走下高台,若不是今日还有朝宴,他是一刻钟都不想在这宫里待了,晦气!
  而殿宇远处的御路上,朝丽质子韩仲轩与近侍立在原地,他望着李准气愤的神色嘴角轻扬,看来这大梁内部早晚要起腥风血雨。
  他摸了摸身上大氅柔软的皮毛,“去,想办法打听今日晋王因何而怒。”
  “是,王子。”
  刚下石阶的李准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心里发毛,他不放心又倒回高台上环视四周,可目下却是一片空寂,连个鬼影都没有。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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