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定后,顾承允外出安排,董娇在房中坐立难安。 顾婉宁一直想过来亲近董娇,奈何兄长和董家姐姐似乎都没空理她,这等到天都黑了,她实在忍不住,抱着枕头过来敲门。 “姐姐,我可以和你睡吗?”小姑娘光着脚丫一脸委屈。 董娇噗嗤一笑,“来吧。” 顾婉宁笑眯眯爬上董娇的床,铺好枕头钻进去,董娇合衣躺下哄了她会儿准备去熄灯让顾婉宁先睡,结果刚起来就被抓住。 “董家姐姐,不熄灯。”顾婉宁努力睁着迷蒙的睡眼。 “怎么了?” “我怕黑,府里从不熄灯的。” 董娇看了眼烛台又看了眼顾婉宁,她无奈叹口气,这丫头熄灯睡不着,她不熄灯睡不着……还真是……行吧。 “好,不熄灯,睡吧。” “嗯。” 把小姑娘哄睡后,董娇靠在床上静待顾承允归来,不知等了多久,窗外零星的几声虫鸣都开始显得突兀。biqubao.com 正昏昏欲睡时,月离轻手轻脚入屋把董娇唤醒,“姑娘,主子回来了。” 她醒了醒神看向旁侧的顾婉宁,小姑娘早已入梦,董娇起身下床,随月离去向花厅。 折腾一晚上,顾承允眼中已有疲色,董娇来时,他正揉着发胀的眼眶。 “找到了吗?”她上前坐到顾承允身边,十指紧扣,对方的手有些凉。 “嗯,找到了,的确是在文昌巷,但却不在那些猫窝里。”顾承允将袖中一份巴掌大的小册子递给董娇,“几日前小雅和钱朗初遇时救的那窝小猫里病死了两只,钱朗在安葬小猫时将名册一起埋了进去,那地方过于平常,若小雅不说,除非把文昌巷掘地三尺,否则晋王将永远失去给太子致命一击的机会。” 看来钱朗这次是有备而去,若晋王守诺,他便告知名册在何地,若晋王反悔,就凭那名册,他也能自保一回。 可惜晋王的手下过于自负,一刀封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不然董娇和顾承允不能这么顺利拿到证据。 将手中名册大致翻了一遍,看着上面的涉案金额和人数,董娇头皮发麻,说句不夸张的,太子一党这些年暗中做的这些勾当,足够填满大半个鼎盛时期的国库。 难怪晋王一直留着这手不轻易示人,这一旦呈上去,沈家必死,太子必要脱层皮,苏家就算再强势,在铁证面前,只要他们不想反,就必须低着头求饶。 而太子一朝是大梁的储君,苏家就没有谋反的理由,也不可能反,所以这一刀,太子必须受着,还不敢有怨言…… “这是复刻的?”董娇关上名册轻声问。 “嗯,真迹已经让阿知悄悄放进殿院的书柜里,那里头卷宗众多,又要避人耳目又要排查,恐怕最早也要三到五日才能搜出。” 董娇暗赞顾承允的安排,真迹只有藏在殿院里鱼目混珠才能让晋王以为一切还在掌控中,没经他人之手,有了中间这几天的空挡,足够她与秦王相见谈谈合作了。 “修璟,看来我们真得推迟出发,如今名册到手,我必须想办法先见秦王一面,以免再出变数。” “可需要我帮忙?” “不用,大不了我直接递名帖求见,直来直往未必不是一种手段,不过你若有更好的意见也可说与我听。” 采不采纳再说呗,顾承允失笑,“三州之事后,秦良彦与秦王多有往来,秦家如今对太子的态度算不上亲近,对晋王也敬而远之,虽与秦王也很少往来,但秦太傅没拘着秦良彦的动向,就说明他不介意秦家与秦王相交,你明日上秦府直接去找秦良彦,让他引荐,事半功倍。” 秦良彦和秦王还真是因三州之事联系在一起的!董娇暗暗为自己最初的猜测点了个赞。 “好,我明日就去秦府,如若一切顺利,我们明天下午出发。” “好。” 两人言毕,顾承允将董娇送回客房,得知顾婉宁已经在董娇房里睡下后,他不禁感叹,那丫头就是比他会捷足先登! …… 一夜凉风起,整个京都似瞬间换了容貌,街道旁遍地的落叶与渐秃的枝干显出萧瑟,包子铺前飘荡的白雾再次清晰可见。 董娇大早便换回男装,顾承允将顾府下人支开后,她从角门直出,带着阿无直奔秦府。 这次来得突然并没有提前下帖,秦家下人见她神色匆忙有些吃惊,不过好在童家与秦家交好众人皆知,他们禀过家主后,领着董娇径直而入。 “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秦良彦一边擦汗一边问,他方才刚打完拳就听家中小厮说童公子登门,想着这家伙一年不来一次的,只当是有急事,衣服都没换便来了。 董娇与他走近了些,“嗯,急事,单独谈谈。” “那你去书房等我,我换身衣服。” “好。” 小厮领着董娇去书房,秦良彦很快换了衣服就赶过来,屏退下人后,他理着腰带问:“什么事这么急?” “良彦,我想见秦王。” 秦良彦没想到童乔会这么直白,这目的明确得让他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下意识问:“你见秦王做什么?” 董娇袖中握着名册的手收紧,她微沉口气,“我偶然得了一把利剑,这把剑除了秦王,谁都能伤,甚至还能让谢家从迷雾中走出看清局势,我想献给秦王,投诚。” 秦良彦心惊,童乔虽说得轻易,但他听出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一把谁都能伤的利剑,那可是不得了的东西,更何况还跟谢家有关,这令他不得不重视。 “是什么,你从哪得来的?”他问得不假思索。 董娇无奈,这傻子,“良彦,若你不知其为何物,日后此物引出事端就与你秦家无关,可若你知道了,秦家日后未必能洗得干净。” 秦良彦后知后觉,他素来在这种事上反应慢半拍,被童乔一提醒也回过神来,“若此物谁都能伤,你为什么选秦王?太子正统晋王势强,给谁不比给秦王好?” 他与秦王交好虽然不是秘密,但秦家并未与秦王频繁往来,秦王也刻意避嫌,才让各方相安无事。 按理说,表面上看,如今的秦王拿不起重剑,而童乔却执意选择,必有蹊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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