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娇静静看了她一会,沈清茹和秦王的前世纠葛她已不好奇,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拿着手机的旁观者,而是局中人。 所以不管沈清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在这件事上她们目的一致,只要沈清茹不是想把东西交给太子对付晋王,她们就能合盟。 “既然你也有此想法,我会助你一臂之力。”董娇细长的眉舒展开,“虽然还不能告诉你我的秘密,但你放心,我永远不会与二王站在一起。从这点来说,你我又是盟友了。” 沈清茹微微晃神,是啊,她好像从来没有去探知过童乔的事,自相识以来她除了身份以外处处坦荡,这总给沈清茹一种她似乎和她已是莫逆之交的错觉。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沈清茹自嘲一笑,明明她对这个世界已不抱有念想,也不期望能与人交心,却在不知不觉中早把童乔当做可以托付后背的人,真是神奇。 董娇歪头睨她,语气轻松,“迟早都会知道的,希望到时候,你我还是朋友。” 沈清茹唇角扬起,“一定。” …… 庄明耀把先头闹事的妇人送回家后特地在府外蹲守,可谁知等到天都黑了也没见有可疑人物出现,只能悻悻离开。 而他走后,跟着他的人,也悄然消失。 另一边,百味斋里,今日在童记外看热闹的小厮回禀情况,得知童记不但没被中伤,反而又一次化险为夷,杜九娘气得直拍桌。 龙三和杜九娘之间一直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今个儿杜九娘才派人去撺掇张家夫人上童记叫屈,他后脚就跟着来了。 可惜动作不及杜九娘快,没能把人拦下来,这会儿听百味斋的小厮把事情告知,龙三气不打一处来。 “我都说了不要轻易对童记出手,你怎么就是不听?这下好,明明有机会可以打压童记的气焰,你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惹得人尽皆知,反倒把机会白白浪费。现在谁再对童记出手都是惹一身骚,哪怕童记真有问题,只要童记喊冤,老百姓就信他被人陷害,你懂不懂!” 杜九娘苦着脸满脸委屈,幽怨地瞪着龙三,“我不懂!你老是叫我等等等,现在百味斋的生意越来越差全拜那童记所赐,我再这么等下去,百味斋还开不开了!” 杜九娘越想越委屈,她怎么就是轻易动手,这次收拾童记可是她筹备了好久的!那张家夫人对牛乳不受的事就没几个人知道,若不是她了解到童记的糕点只有奶油是用牛乳做的,她会买通张家下人让丫鬟给张夫人买水果蛋糕? 见她红着眼要落泪,龙三叹了口气没忍心继续数落,“我知你心急,可童记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派人去查过他的底细,那小子把作坊和铺面弄成了铜墙铁壁,寻常手段根本治不了他,要不是清楚这是块铁板,我能拦着你?” 杜九娘不由诧异,“小小童记真这厉害?你都奈何不了?” “小小?呵,你怕是还不知道,童记不到一年就在整个大梁扩了三十四家分店,且家家盈利。那小子手段非常,要是贸然行动叫他察觉,很可能被暗中算计了都不知道。”龙三拉开凳子坐下,“当初姜老八的事儿与他脱不了干系,你说你要是得罪他,真动起手来,你斗得过?” “我……”杜九娘咬牙,把犟嘴的话吞回去,“那我不行不是还有你嘛!你能让他欺负了我去?” 龙三恨铁不成钢地剜她一眼,“就是不能才叫你别轻举妄动,这事儿我已经递信给大哥二哥,若决定对童记出手,必一次要他小命,所以你给我安分点别再瞎捣乱,要敢坏了大局,我饶不了你!” 杜九娘一听立马卖乖,她挽上龙三的手臂讨好,“三爷,你心中可是已经有了对策?” 龙三眉毛一挑,“那是,童记内部进不去,但总有地方能抓到他的错处,等着瞧吧。” …… 庄明耀回家有些颓丧,这次盯梢可谓一无所获,难不成是他想多了,真是个意外? 董娇淡然一笑没多在意,“别想了,既然没抓到就算了,童记的事儿那么多还不够你忙?为这点小事烦成这样。” 能用这种手段的敌人她向来不放在眼里,就跟沈月芸挑唆流氓来闹事一样,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把戏,她闭着眼睛都能解决。 咬人的狗不叫,龙氏大半个月前就在暗中调查她且派人去湘南探消息,可到今天却无任何动静,真正憋大招的还没动手呢,那些个跳梁小丑不值得她费神。 庄明耀本来还心有不甘,但见董娇完全不放在心上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在小姐眼里根本不算事儿的事他看得比天大,果然还是他格局不够。 “我知道了,公子教训得是,我应当把目光放长远些。” 对他的反省董娇很欣慰,“你今日能想到把当初的事结合起来刺激那张妇人就很不错,以后再累积多些经验,便不会将这些小事放在眼里。你记住,生意也是战场,任何小打小闹都不足为惧,只有能伤及心脏的,才是杀招。” “明耀受教。” “嗯,衣服做得怎么样,还有几天能完工?” “明日就能出库,这些料子边缘整齐不需要太修剪,缝合就行,很快。” “好,做好以后给顾家下个帖子,那边方便了我们就过去。另外作坊里提上来的人安排在明天面见,把姜湛秋露他们都叫回来,有些内容我要重新安排。” “是。” 庄明耀退下,董娇长吁口气,核心管理班子搭建好,就得让这几个小的跟在她身边系统化学习一段时间,不然光靠他们自己在生意场上摸石头过河成长太慢。 眼瞅着十一月就要来了,她得找个机会宴请魏九洲吃饭才行。 现在暂时搭不上秦王,那就得从上京城的府尹入手,若能由他在户部拟荐皇商名单时推荐一下,未必就没有机会,先做好两手准备总比干等着强。 …… 秋雨倾袭,上京城整个笼罩在迷蒙的烟雾中。 文昌巷里,一个浑身湿透的书生正抱着脑袋躲进廊檐下,惊雷乍起,旁侧传来奶猫的嚎叫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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