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上好?能得林将军也这般夸赞的皮草可不多,拿来朕看看。”慧明帝招手,李福去开盒子,慧明帝又看向秦太傅,“难不成秦老也是为同一件事而来?” 秦太傅笑着拱手,“正是。”说罢示意另一位公公过来。 当两个太监费了大力气才把盒子里的虎皮拿出来展示在慧明帝面前,慧明帝不由心头一跳,这虎皮毛色分布均匀没有丝毫伤痕,的确是上好的料子,怪不得这二人能想到一起去。 “看来秦老的这皮草,也是令孙小友所赠?”慧明帝笑问。 秦太傅面色轻快答:“圣上英明。” “倒不知是哪家儿郎出手这么大方,一次性收两张绝世好皮,没个几万两银子怕是拿不下来,赐座。”慧明帝手指一挥,李福赶紧让小太监将虎皮收起给两位大臣搬椅子。 秦太傅谢过后坐下,“倒不是哪个世族的小子,只是个京里的商人,叫童乔,是童记百货的东家。那孩子老臣年初时见过一回,人品不错,这次与他私交不错的世家都得相赠,谢家和苏家各得了两块麋鹿皮。”他这么说是想打消皇帝对两家的疑虑,也不希望皇帝误会那孩子是别有用心。 秦良彦、林景、谢叔游、苏小楼,这四人玩得好皇帝当然知道,一听四家都得赠礼,便知是那才打入他们圈子的小子示好,并非刻意投皇帝所好。 慧明帝放下戒心靠在椅背上,“童乔,朕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林鸿宝跟秦太傅对视,两人都不知皇帝能从哪里听到童乔的名声,思绪后决定不多嘴。 李福适时出来告知,“回陛下,童乔是三州疫病时捐粮的义商,还是和顾府鹂庄合作的那位。前些日子宫里出去采购,内侍省曾送了一批童记的日用产品来,陛下用过他家的牙膏牙刷说还不错。” “是他啊。”慧明帝轻哦一声,“这童家小子倒是会为人,听说谢家出事后他送上了万两帛金出手极为大方,倒是个仗义的。不过能入秦老眼的人可不多,单单只凭年初一面秦老怕是不会对他高看吧。” 秦太傅摸了把胡子,“陛下洞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老臣去岁花大价钱收了支《鹿山游》的花瓶,谁知道被贼人蒙骗买到假货,而这童乔在古玩市场瞎逛反而淘到真迹,被良彦那小子碰巧看见提及,他让良彦送来秦家不求回报,这一来二去才有了交集。” “哦?竟有这般巧的事?朕看这小子对各家都极尽恭维,老师莫要上了他的当才好。” 听着是玩笑话,但秦太傅知道这是皇帝的试探。 他干笑一声露出有些无奈的神情,“原本老臣也怕是那小子为攀附秦家特地设的圈套,后来差人查过,童乔乃去岁十月入的京,先前在祖家时甚少出门,而老臣那花瓶是去岁五月家中下人从泉石收回来的,童乔办不到。” 慧明帝点了点头,若是这般,那这童乔就不可疑,“如此的话,这小子的确能得老师两分高看。嘶,对了李福,昨儿赵春荣是不是还来说到此人?” “回陛下,是。”李福躬着身上前一步,“昨儿赵公公来报,说太后娘娘打算把宫里的胰子澡豆这些都换成童记的商品,同样的功效,宫里原先采买的用品价格太高,要是换成童记的东西,每年能节约不少银子。这事儿殷贵妃跟谢贵妃都同意了,不过皇后身子未愈,太后娘娘就让赵公公来问一声陛下您的意思。” 慧明帝甩了甩手上的珠玉串子,“既然秦老跟林将军借花献佛,朕也算得了这童家小子的好处,加上他三州义举朕也没赏过,那就给他点便利,你一会儿去禀太后,就说这事儿朕准了,宫里能换童记的都换。” “是,奴才一会儿就去。” “嗯,顺道去内库点两根老山参,给秦太傅和林将军带回去。” “诶。” “微臣多谢陛下。”秦太傅和林鸿宝拱手行礼。 慧明帝笑着挥手,率先离了书房,待他走后,林鸿宝跟着秦太傅出紫宸殿。 “老大人,陛下突然给了童家莫大的好处,咱们可要告知那童小子一声?”林鸿宝请教道。 秦太傅抚着胡子轻笑,“林大人,陛下赏童家的是宫里的生意,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莫要多管闲事儿。” 林鸿宝回过味来,是了,皇帝得虎皮虽然是他二人进献,但好处是皇帝给的,若他二人多嘴,反倒会分了天家这份殊荣的分量。 “还是老大人厉害,我就饶不过这个弯。” “哈哈,走吧,林将军可有些时日未上秦府小坐了,今日可有空,小酌两杯?” “林某之幸,老大人请。” 另一边,皇帝带着李福出了书房到御花园散步,他一边拿手中珠串在掌心来回拍打,一边看着满园子盛放的花卉,真是百花齐放的时节呐,有些东西是时候换点新颜色了。 “李福,派人去查查这个童记,看他背后干不干净,若与那几家没有牵扯,让这次去和童记交涉的人透点风声,辜月的皇商甄选,让他去参加。”慧明帝驻足在池边轻声,“不过切记点到为止,这些商人都精得很。” 李福暗暗心惊,皇帝这意思,是要换一个钱袋子?那原先的格局可就要大变……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 董娇并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暗中得了皇帝青睐,更不知道现在不仅龙家在调查她的势力,皇家也没闲着。 今儿一早她上千金楼跟嫣娘说了钱朗的事儿,想跟她借个人用用,当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嫣娘又趁机从她这里敲了一笔。 从前董娇还会心疼,现在各地商业局势正好,她每月都有几十万两的银钱入账,早已不在乎这些小利。 两人达成协作后,此事交由嫣娘负责,静待佳音即可。 这边刚从千金楼出来,原本没打算上童记监工,可还没出门,就被赶来的庄明耀拦在半路,“公子,咱们铺子里突然去了几个妇人,说吃童记的糕点吃坏肚子闹起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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