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娇赶紧将人扶住,“嫂嫂与我客气什么,昭儿也是我的侄子,我照顾他应该的。” “那日送昭儿出去时我本以为再见只能等新帝登基,没想到这么快又能重逢,你辛苦了。”闵瑶由衷道。 董娇浅浅一笑,“昭儿如今还小,月离抱着他来去还算方便,不过等他再大些恐怕就不能进来了,但嫂嫂放心,要不了几年,我们必能一家团圆。” 闵瑶眼眶泛红,“嗯,嫂嫂信你。” 吴氏和孙嬷嬷本想趁着一家人都在一起吃个饭,可两人刚刚准备去厨房做菜,就听见内外院之间的小门被猛然敲响。 桑园自董家搬入至今,这扇门还是第一次发出如此动响。 “何事?”许平赶紧跑到门边问。 屋外的老卫兵声音急促,“赶紧开门赶紧开门!卫营的人来了!快!” 内院众人面色一僵,顿时乱了手脚,卫营是掌管朝廷特令关押囚犯的机构,如今前来,明显是来查岗的! 董娇二话不说将董念瑾从闵瑶怀里夺过塞给月离,“赶紧走!别被发现!” 月离抱过孩子就朝平时最隐蔽的那个角落跑去,就着院里提前给她搭的长凳翻出院子。 闵瑶已经慌了,眼睛死死盯着月离离开的方向,生怕昭郎出一点意外。 砰! 两院之间的小门被猛踹,惊得董老太君都从屋里出来,再拖下去定惹人怀疑,许平只能硬着头皮把门打开。 “做什么半天不开门!”院外一身劲装的卫营士兵入内,横着眉打量屋中众人。 许平勾着腰赔礼,“对不起官爷,平时无人来我们这院子,所以没人候着,跑慢了几步,您别怪。” 士兵冷眸,手一挥,身后七八人入内将桑园女眷控制起来。 “把人都叫出来,点数,门口那辆车上的人单独出列。” 董娇此刻心跳如鼓擂,方才她只顾着把董念瑾送出桑园,却忘了自己和小娟互换身份一事! 要是今儿来检查的人中有见过董苒苒的,那她必死无疑! 董家女眷陆陆续续到院中集合,小娟也深知自己的身份特殊,尽量往董娇身边靠好做应对,一家子人提心吊胆的往中间站,生怕那些人里出现熟面孔。 “门口闵家的人呢!出来!”柳洪又高声喊。 董老太君将卫营的人全部打量了一遍后轻轻对董娇点头,董娇这才领着红俏站到一旁。 “为什么不出列?”男人黑沉着脸质问。 红俏有些紧张,一时答不上来。 “说话!哑巴了吗!”柳洪提高声线,把院里众人都吓了一跳。 董娇咬牙上前一步,做出惧怕的模样:“回官爷,奴婢只是闵家一个丫头,从没见过如此阵仗……夫人如今不在,奴婢不知官爷们因何而来心里害怕……所以不敢出来……” “奴婢也是……求官爷饶命……奴婢只是按夫人的吩咐给董家送吃的什么都不知道呀……”红俏反应过来跟着喊冤,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柳洪见董娇和红俏唯唯诺诺的模样一看就是些没骨头的丫鬟懒得深究,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先一边站着。” “是……”两人退到角落。 “搜!” 随着他一声令下,余下的卫兵冲进各个房间翻箱倒柜,欲有掘地三尺的架势。 从前闵家和董娇送来的东西被一一打开仔细检查,包括女眷们的被褥都被掀开,十分无礼。 董老太君拄着鸠杖上前,压着怒气问:“不知我董家女眷又犯何事劳诸位如此兴师动众?” 柳洪瞥了眼董老太君不说话,直到其他人搜遍屋子出来后才问:“可有东西?” “没有,除了吃食丰富外,只有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书,不过里面没有可疑之处。”众人答。 连书内容都翻了! 董老太君握紧鸠杖心有余悸,幸好方才她听见动静时留了个心眼将阿娇给她的信贴身藏着,不然若被这些人搜到,阿娇偷出桑园就瞒不住了! “哪来的书?”柳洪审视着董老太君。 闵瑶上前,“是我托家母帮忙送进来的,桑园里没有消遣,我只能靠读书看看外面的世界,也顺便给妹妹们讲学。” “你是?” “通州刺史闵天磊的女儿,闵瑶。” 董家虽革爵贬庶,但闵大人并未受到牵连,所以只要闵家一日不垮,闵瑶就还是闵家的嫡出小姐,因此柳洪他们不能拿闵瑶怎么样。 殿下只让他们找线索,没让他们做不必要的事。 既然东西没有问题,柳洪顿了顿又问,“人数呢,可对得上?” 下属清点后答,“回大人,多了一个。” “怎么回事?”柳洪蹙眉。 一直看守桑园的老卫兵赶忙上前,“回柳大人,闵家夫人先前曾送过一个老妈子进桑园,桑园里统共就这么几个丫鬟仆妇,闵夫人不忍闵小姐受苦,特地送进来照顾她的。” 老卫兵这时候已经不敢提他放出去的那个丫鬟了,既然这些人只说多一个,那他解释这多的一个就行,不敢节外生枝。 柳洪打量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女人,见她们各个诚惶诚恐才放下戒心,“行了,既然没有就与你们无关,散了吧。” 说罢招呼下属离开,路过董娇和红俏时又道:“你们赶紧出去,陛下虽厚待董家,但没说准许外人探视,就算是闵家,也要守规矩!” “是!奴婢们这就走!”二人应下,低着头离开桑园。 待她们走后,柳洪对两个守门的卫兵吩咐道:“锁门!以后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放人进入,听见了没!” 两人点头哈腰,“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走。” …… 一场意外惊心动魄,董娇上车后只觉后背发凉汗涔涔的,红俏也是一身冷汗。 这些人来得突然,若非董念瑾早就被送出桑园,闵瑶生产过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今日必出大祸。 “公子,这些人怎么突然奇袭桑园,难不成他们知道小少爷的存在了?”红俏颤着声音问。 董娇摇头,“不像,若他们知道昭郎的存在应当直接去搜童家,而不是来这里,我看他们更像是来找东西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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