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苏家根基太厚目中无人屡屡犯错,这已触碰到皇帝底线,童记若能顶替龙氏,不说全部,只要有一搏之力就能占据一席之地,陛下不会再准苏氏一家独大。” 至于户部尚书与太子党勾结一事在顾承允查到两家的关联后就不再打算告知皇帝,龙氏这些年作为大梁不可撼动的商贾之家,若户部尚书与苏家有关,那皇帝必然知晓苏家与龙氏的关系。 要是他再去多嘴,反会让皇帝觉得他手伸太长,秘密探知太多绝非好事。 从前他忠于圣上,是因大梁的这位君主贤德爱民,并非昏君。 但自董家出事以后,桩桩件件,他都觉得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因此他对如今的慧明帝,不得不防。 董娇不知顾承允所想,听罢只觉心跳加速,看来朝堂要大洗牌了。 从前皇帝刚登基时需要稳江山,苏家作为皇后母家,自然全力相助,所以皇帝会纵他们捧他们用他们。 可现在皇权稳固,苏家一次又一次不知进退恃宠而骄就太碍眼了,迟早要遭反噬。 既然得知先机,董娇便不会再藏拙,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了,多谢修璟告知,我本想稳中求胜徐徐图之以免遭人针对,但若天家有意,我必顺势而为。” 顾承允看着眼前梨涡浅浅却自信耀人的姑娘嘴角上扬,“阿娇聪颖,必能做到。” 公事聊完,顾承允牵她坐到船头将纱帘挽起,夕阳已沉明月高升,湖面上一盏盏花灯似天幕繁星,美不胜收。 “也不知顾某何时才有幸携董家阿娇赏此良辰美景。” 董娇嗤笑,小手挽住顾承允的胳膊十指紧扣,“迟早会有那一天的,届时,阿娇必陪修璟看遍朝升夕落。” …… 闵瑶顺利生产,闵夫人身上的重担便落下来,将贴身侍婢留给樊嬷嬷一起照顾董念瑾后,她便启程回了通州,日后董娇若想入桑园,只需与侍婢红俏一同就能掩人耳目。 何家二爷何正业当初怕赵勇表述不清干脆亲自回新州与大爷何正雄商量童记邮局之事,得知董娇的计划与打算,何正雄找不到理由不做这桩买卖。 虽然送信听着单笔价格不高,但耐不住量大啊,一次装一箱最少也有上千封,那一箱信就值二千两,若以后童记遍布大梁,专属商路一打通,日进斗金不是梦。 因此他亲自点了三十个人交给何正业,让他带着返京,助侄女一臂之力。biqubao.com 何正业再见董娇时,童家已把百货旁边的铺子收购重新改装,明亮宽敞的邮局内还提供家书代写服务,为那些家中困难的学子提供打工渠道,虽目前只开设了就近的三四个城池投送点,但因童记口碑好,凡家中亲戚在对应地方的百姓都愿意来试上一试。 毕竟只花二两银子就能给千里之外的家人带一封平安信,于任何一户人家而言,都值得。 看着店里门庭若市,董娇与何正业走到一旁僻静处说话。 “聂奎那边都安排好了吧?”她朝阴凉处躲了躲。 何正业拿了把蒲扇散热,“安排好了,我们的人从上京城出发就近前往各家分号,他们的人接力,有货时保货,无货时单独送信,每月十三号前收信,十五号开始分流投递,次月一日百姓可上门询问回信情况,归期不定,按距离远近估算。” “嗯,这样最好,先按一月一轮的频次进行看看效果,等以后路线固定了再增派人手。”董娇满意点头,“同兴镖局在京里的落脚点安置好了吗?” “安置好了,特地选的离童家不远处,只隔了一条街,以后你若有事就派下人来商号寻我,我已给门童打好招呼,但凡童记的人登门,不必禀报直接迎入。” “多谢二叔照顾。” “见外什么,叔侄之间何须客气。”何正业侧了侧身,让扇风正好能吹向董娇,“如今邮局这边定下,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暂时没有,一样一样来,邮局才起步还需二叔多上心,估计七月中我手下在西边扩店的人就会回来,到时候加上其他还在确定路线的商铺最少有十几家,够得镖局忙,这段时间得多招些人备用,尽快把路线规划好让聂奎的人去踩点。” “嗯,如今已敲定四家分号的路线,剩下四家七月初之前都能搞定,刚好能与你这面衔接。聂奎那边我也透了意思,他虽没答应合并,但也没拒绝,我估摸着是想看这趟走商下来能分多少利润,若收益可观,他不会跟钱过不去。” “如此最好,邮局的分成童记只占三成,剩下七成二叔您看着分配,商号里的规矩我不清楚就不干预了,毕竟童记只提供一个窗口供百姓投递,真正忙活的还是镖局,三成足以。” “好,邮局的事你就放宽心,二叔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在此事上何正业没跟董娇客气,镖局里有几百上千口人要养活,若只拿小头是无法兼并其他商号的,童记想做强就必须让利。 不过这利让出来董娇并不亏,各地分号不用像京城一样另起铺面,原本的仓库就够用,只需他们在百货里增加一个专属邮寄的柜台即可行事,相当于她出个点子就拿三成红利。 加之先前和造纸坊还有合作,秸秆制的毛纸童记不仅有原料分成,进货还有折扣,无形中就为邮局节约了不少成本,利润空间更大。 两人说完,庄明耀驾着马车前来在董娇面前停下,“公子,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去会仙楼吧。” “好。”董娇点头转身对何正业道别,“那二叔我就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办。” “去吧,路上小心。” 董娇登车,庄明耀打马离开,看着车厢内摆放整齐的十几个礼盒,董娇一一打开检查,里头童记所有的日化产品以及红妆都有,沈清茹做的玉容膏位于正中。 有了这个,今日跟那几位世家子弟的饭局才算圆满。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从东市来到西市,会仙楼前人来人往,雕梁画栋的阁楼显出它的格调与地位。 小二见客来立马招呼,得知是少东家特地安排在贵宾雅间的童记来人,赶忙毕恭毕敬的将人迎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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