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一百五十二章 彻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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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紫宸殿。
  慧明帝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招供书满脸怒色,“这招供书是何时画押的?不是说一开始在牢里半个字不肯说么。”m.biqubao.com
  李福候在一旁,见皇帝看完将卷宗甩在桌上,躬着腰低声道:“回陛下,昨日夜里,席东笱‘意图’畏罪自杀,被守卫及时救下醒来后才亲口认下。”
  “怎么回事。”
  “夜里牢里换班时,据席东笱所说有狱卒进他牢房,本以为是秘密召见,结果那人二话不说就拿帕子捂他,晕过去后被挂在绳上差点吊死,若非我们的守卫及时发现,人就没了。”
  慧明帝眉头一皱,果然不出他所料,席东笱入大理寺的消息一出去,就有人忍不住要动手。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皇帝冷哼一声,若非有人要杀他灭口,想来那席东笱还准备再坚持两天,死鸭子嘴硬。
  “刘炳呢。”皇帝接着问。
  李福答:“已在羁押回京的路上,影卫的人比秦王更快。”
  “嗯,相关人等可都擒获?”
  “尽数抓捕。”
  慧明帝靠着椅背,手指一下接一下轻抬,“在太子背后出谋划策的人可查出来是谁?”
  李福不敢隐瞒,“查出来了,是与礼部尚书秦川同期的进士,叫陈骞。原任东临知州,一路做到翰林院学士,后因编著文书出现严重疏漏被贬黜回乡,再无音讯。若非此次彻查东宫,恐怕无人知是他在背后操手。”
  慧明帝眯了眸子,“陈骞……朕记得此人刚入仕时惯会钻营,他被罢黜那年,刑部可是有人高升。”
  “是,揭发陈骞的乃刑部主事方炜,方炜是殷家门生,因此事晋刑部侍郎。”
  “好一个苏稷啊,竟然从十年前就开始为他的侄儿物色智囊,特意拉拢与殷家有过节之人来对付晋王,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忠心。”慧明帝冷笑,“很好,苏家的人真是越来越胆大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作祟,炸坝淹城,反了他了!皇后呢?”
  “还在殿前跪着,陛下可要见?”李福战战兢兢,生怕触到皇帝的霉头。
  慧明帝没好气,将卷宗甩在地上,“叫她进来!”
  “是。”
  苏皇后素来都是雍容华贵的,因母族强势,她在宫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亲哥哥是大梁唯一的异姓王,亲儿子是大梁储君,亲闺女是皇帝最宠爱的三公主,在这六宫,她就是咳一嗓子,都有人恨不得拿手捧着给她接痰。
  但今日不同,一向自信从容的皇后娘娘从头到脚都写着心虚。
  当李福沉着脸从书房出来,避开她身前轻声说:“皇后娘娘起来吧,陛下有请。”
  皇后就知道事情不好办,若是皇帝那边不知秘辛,那李福必定亲自将她扶起,可李福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动作,那就说明,皇帝门清儿。
  “李公公带路吧。”她叹了口气由嬷嬷扶着起身,不再装出那副柔弱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皇帝已经知道了,那她就不必再装可怜。
  不一会儿,随着皇后发髻上珍珠坠饰相撞发出的叮铃之音,正在殿中踱步的慧明帝便知皇后来了。
  他回身冷眸注视着款款而来的女人,这个陪伴在他身边近三十年的正妻,尽管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被这宫里的琐碎磨平,但他却从未想过,这个女人会亲自参与到党争之中,并且一出手,就要了那么多人性命。
  平时在后宫里她们这些女人的阴私事他都懒得干预,宫里的生死存亡,全凭本事。
  皇后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已不再是年少时自己仰慕的那个风华少年,如今的九五之尊,早已和她形同陌路人。
  若非因着苏家的关系,他恐怕,早已将后宫里那些花蝴蝶捧到天上去!
  苏皇后咬牙跪下,眸里依旧盛气凌人,带着她苏家嫡女的尊贵。
  “臣妾,见过陛下。”
  慧明帝回身负手,轻抬下巴示意皇后,“席东笱的招供书,自己看看。”
  “臣妾并不认识什么席东笱,也不知此人是谁,为何要看他的认罪书?”苏皇后挺着背脊,直直地望着当今天子,并不动作。
  “席东笱乃菱州人士,常混迹于市井与府衙,这份招供书上,详细写了他如何毁堤炸坝、打压粮铺、贪墨银钱,皇后不想知道,他是听谁的吩咐行事?”
  苏皇后心头一颤,没想到慧明帝已将事情查得如此清楚。
  她高昂着头,像骄傲的孔雀,“臣妾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慧明帝被她那直白的眼神看得恼怒,证据都摆在面前还敢狡辩,他忍着火气上前一步大声道:“非要朕把话挑明吗?席东笱招了!刘炳抓了!苏家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朕清清楚楚,还不明白吗!”
  苏皇后咬唇,她今日之前只知此次赈灾事宜皇儿办得不漂亮,加之一直未听闻三州论罪之事,便隐隐担心是不是她的谋划被人发现端倪。
  所以当宫里的眼线告知她,影卫暗中押送了一批人进大理寺审问后,她便让人去查,一查得知是刘炳的手下,她便知不好立马吩咐太子斩草除根。
  可消息来得突然,他们准备不够充分,大理寺又不是苏家地盘,所以当今日得知席东笱还活着计划失败时,她并不意外。
  因此她已经想好了,趁事情没有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前,自己亲自来请罪,将太子舍城弃民这些罪过尽数揽下变成她的示意,这样太子就能置身事外。
  顺便再把苏家与刘炳贪墨钱财一事主动认罪,以此掩盖其他事情的真相,到时候皇帝已经提前罚过一次她,就算事后再知真相,也不能将她如何,毕竟苏家的底蕴在这,皇上怎么也得给她胞兄一个面子。
  况且只要刘炳不开口,这事儿就扯不到太子和她身上。
  只是她没想到,皇帝查得竟这般彻底,已经将刘炳抓住,那就意味着……三州之事背后的那些手段,他一清二楚。
  服软不行,只能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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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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