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一百四十七章 因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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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无跟着樊嬷嬷去了自己的房间,董娇领着春芽回屋,刚到门口,就见秋露和月离等在屋外。
  秋露这么久没见董娇,当下就红着眼扑上来,上下把董娇检查了一番。
  “公子可回来了,奴婢想死你了。”
  董娇见她哭得伤心,又无奈又好笑,“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了呢。”
  “公子!”秋露瞪她,“别乱开玩笑!奴婢会难过的!”
  “是是是,知道啦!进屋吧,我累死了!”
  四人进屋,董娇让月离在小厅稍等,秋露和春芽服侍她换了身衣裳出来后,两人坐下。
  “事情可有办妥?”董娇拿了块秋露提前准备好的糕点吃着问。
  月离点头,“办妥了,秦家的信给秦小公子后,他义愤填膺地说一定请他爷爷去皇帝面前告状,若秦太傅不干,他就请他爹去,若秦大人也不出头,他就自己想办法。不过你让我给庄明耀的信他看完就离了家,回来时正巧魏州那边传出打油诗。也正是因这首打油诗,秦太傅才亲自说予皇帝听,不过此事已经揭过,被秦王的消息压了下去。”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董娇有些糊涂,哪儿来的打油诗?她没让庄明耀去搞打油诗啊。
  “你说明白些,我回来的路上没听到什么风声,诗里说的什么?还有秦王去哪了?”她这次回来可是铆足了劲准备会会这位四皇子的!
  月离一笑,“大郎披金衣,百姓喝稀米,大郎见病跑,百姓没地逃。二郎心肠坏,抢粮又抢麦,二郎喂不饱,肚里油冒泡。幸得天子顾,万里来相助,若非有贤君,有苦无处诉。你家那位在魏州备考的小生,是个人才,编得不错。”
  董娇惊奇,“这是明辉写的?”
  “嗯,我听庄明耀说,他把你的计划转述给庄明辉后,庄明辉说直接散消息有风险,毕竟魏州离京都不远,要真细查,怕出问题。但若编成打油诗,根本无需寻人散播,只要往那些犄角小巷里一唱,必有人记得住。
  因此庄明耀便扮作乞丐,在暗巷的孩子们面前唱了几遍,这打油诗就传得人尽皆知。加上三州的事情总有人能窥得实情,一来二去,就把诗里的内容坐实了,不过这诗虽是骂皇子,但没点名道姓,可表扬皇帝却情真意切,因此不会定罪。”月离语气中不乏对庄明辉的欣赏。
  那个毛头小子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悟性,如果真让他考取功名入仕,前途不可限量。
  董娇听罢也对庄明辉刮目相看,他才去号舍待了两个月,就已经摸出一些官场上趋利避害的门道,的确有天赋,不过他这样的孩子一旦变坏,以后也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奸臣。
  越聪明的人坏起来也越彻底,等他回来,董娇得和他好好聊一次才行。
  “所以秦太傅也是听了这首打油诗才去告诉皇帝的?”
  “嗯,秦家一开始没有动作,毕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就算借秦小公子之手转给秦家知道,他们也未必会行动,那时候太子刚入京,三州的消息还不明朗。但秦王被皇帝点名押送药材及监工后,秦太傅便在同皇帝手谈时将打油诗说了出来,皇帝一笑而过,没多说什么。”
  看来是这次大灾让皇帝看到了两个儿子相争的丑态,所以他才扶持秦王上位,秦王的力量可一直是三个成年皇子里最弱的,而皇帝此举,是要给秦王当靠山。
  至于秦太傅为什么在秦王被派后对皇帝说这首打油诗,其实也是给皇帝表态,表明他并未站队任何一人,只忠心今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秦太傅这一棋走得非常漂亮。
  原书里秦良彦和秦王李尧是至交,不知道是不是因此事结下的缘分。
  “辛苦了,这事办得非常好,这首打油诗能传进皇帝耳朵,那京中便无人不晓,从前站队两个皇子的大臣见秦王入局,恐怕都在后怕,如今皇帝不高兴了,他们要敢蹦跶,哪天龙颜一怒,他们全得身首分离。”
  “是啊,各方都在瞧呢。”
  见董娇一心一意给两个皇子找不痛快,并且也不是很崇拜皇帝,月离有些高兴,她不喜欢皇家,她才能更喜欢她。
  ……
  沈清茹一回沈府,家里鸡飞狗跳。
  沈氏母女什么恶毒的揣测都往她身上栽,弄得才对沈清茹有改观的沈敬山大为不悦,可这个女儿就是不松口,挨了耳光都不肯说半句她到底去了哪。
  沈敬山气得不行,本想家法伺候逼她招供,但是额角一阵又一阵的抽痛在提醒他,他还需要这个女儿,因此气急败坏的将人关回清苑,明令不经允许不准出房门半步。
  沈清茹红肿着半边脸回了房间,牛小刀在外院做事,见小姐受伤,骨子里的暴脾气又涌上来,嚷着要给小姐讨公道。
  沈清茹冷眼看他,语气森森,“牛小刀,我沈清茹身边只留听话之人,若你不服管,那我只能让你闭嘴。”
  牛小刀一个在乡野长大的莽夫哪里懂这些世家权贵嘴里的话里有话,沈清茹现在戾气正重呢,说话也难听了些,她的闭嘴,是要牛小刀的命。
  而牛小刀却只以为是要打他一顿,因此没好赖的接着道:“小姐!你在三州做了那么多善事,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你家人欺你,他们忍心,我牛小刀受过你恩情,我看不下去!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替小姐不值!”
  沈清茹一愣,没想到牛小刀对自己如此感激。
  原本已经在心头跃起的杀意落下,沈清茹叹了口气,“牛小刀,你应该听过一个词,叫螳臂当车,现在的你是如此,我亦然。我为什么要忍,因为我在等,等一个能改变一切的机会,如果你现在去替我讨公道把一切托出,那我的计划便打乱了,最后必满盘皆输,那个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牛小刀怔了怔,这次他听懂了,原来小姐在下棋,在给那些欺负她的人做局!
  “小刀明白了,一切听小姐安排不敢乱来!”
  见他不再执着,沈清茹转身回屋。
  算时间,秦王已经出发去三州了吧。
  前世她因受晋王蛊惑,亲手把秦王送上黄泉,那么风光霁月又正直端方的男儿,只因他的父亲想用他制衡其他儿子,他的兄弟就设计亲手要了他的命……
  她前世作恶不少,但最后悔之事,便是这件。
  如果秦王在,最后又怎可能让晋王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入主东宫。
  此生,她必保秦王周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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