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冠京华_第一百二十七章 偏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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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康十七年五月,盘踞西北数年的胡匪帮派黑水寨于一夜之间付之一炬,官府时隔一日封山检查,内里无一人生还,且所有人死于利器所伤。
  经调查,黑水寨多年来作恶多端抢掠百姓,此次惨遭灭门似得罪江湖义士。biqubao.com
  自事发至今,官府未曾接到任何一宗替黑水寨鸣不平的报案,周遭百姓无一不拍手称快,赞他们替天行道。
  至此,府衙拍板结案,不予深追。
  当菱州城已踏上归途的太子接到这个消息时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些厌烦,这些破事与他何干!
  “这些事与孤有何关系!如今水没治好反倒生出疫病,这也是你和母后安排好的?!原本以为此趟回京孤必带着无限荣光,谁知现在跟个丧家犬一般逃回上京避难,你叫孤以何脸面拜见父皇!”车舆内,太子愤怒难掩。
  陈骞拱手,“回殿下,此次疫病纯属意外,绍州堤坝垮塌后,我们的人第一时间疏散和收留了百姓,殿下来三州前,可曾见城里有半分起疫的征兆?此次疫病起源确实是天灾,不在我们掌控之中!”
  “好一个天灾!好一个不在掌控之中!不在掌控中为什么要做!平白给孤惹来这么大个麻烦!”
  太子口不择言,完全忘了此事是她那恨铁不成钢的母后为他量身定制,只为给他这东宫之位添砖加瓦,让他坐得更牢固一些。
  陈骞听着太子的言论略显不悦,低沉着声:“殿下还请慎言,此事全是娘娘一片好心,就算真寻出端倪,也牵扯不到殿下身上,自有人包揽一切。”
  知道陈骞是皇后的人,太子压了压自己的怒火,“孤失言了,没有责怪母后的意思。只是如今事态严重,孤就这么回京无法对父皇交代,不知先生有何妙计?”
  “如今已五月中旬,却迟迟不见晋王将粮饷运至三州,原本我们入菱州城时一片安泰,结果因粮食、银钱与药材的短缺,导致瘟疫爆发后人力不够无法及时掌控事态恶化,晋王,难辞其咎。”
  太子眼睛一亮,是啊!原本只是想在晋王运来的粮草里头做文章,没想到疫病倒给了他一个好借口!
  如今双管齐下,他李准负责的粮饷拖欠是事实,就算后续补齐,也要落个办事不力的由头,到时候再让刘炳暗箱操作一番……哼!若非他支援不及时,三州又怎会陷入恐慌!
  ……
  顾承允手段通天,在带董娇离开黑水寨不久后,便寻到安全的落脚地供几人收拾梳洗。
  董娇这次伤得不轻,但好在没有骨折,脚踝也只是扭伤,只需按时涂药静养些日子就能痊愈。
  他们一行五人在边陲小镇休息了一夜后,董娇提出想尽快赶回菱州城,但顾承允没同意,黑水寨出这么大的事附近无人不晓,这时候赶路容易引起怀疑。
  因此他二人便假扮过路的夫妻在村子里暂住下来,等周边探查松活一些再离开。
  饭桌上,董娇茶饭不思。
  自昨夜被顾承允突如其来的表明心意后,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说实话,从她穿越来时第一个遇到的贵人就是顾承允,若那日没有他出手相助,董家女眷清誉不保。
  后来她离开桑园手中拮据,顾承允又亲自登门送上启动资金。
  再之后,蹴鞠比赛受他照顾,秦家夜宴因他解围,菱州大病得他寻药,董家始末由他告知……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谁,却还一直暗中相助,这样的男人,董娇根本不想在他面前继续伪装,就算有一天她身份暴露,泄露这件事的人,也一定不会是顾承允。
  从前不知时还不觉,如今从头到尾串联起来后,董娇整颗心被猛然填满,一点缝隙不留。
  他为她做的,太多了。
  她本就偷偷觊觎着这个男人,只是从前身陷囹圄不得闲去想那些情情爱爱才按住偶然在心尖跃起情愫,但当他亲口说出,他在乎的人是自己时,董娇所有防线瞬间瓦解。
  就好似你一直悄悄藏起来舍不得吃的蜜果被人发现,他咬了一口,告诉你很甜。
  叫人恨不得将整个心奉上,让他数数里面藏了多少不敢言说的悸动。
  只是……
  顾承允付出得越多,董娇越不想和他扯上瓜葛。
  他是权臣,她是罪身。
  顾家在京中势单力薄,唯一可以依仗的东西就是皇帝的重用与信任,如果因为自己让他和顾家陷入危险,她舍不得!
  想定后,董娇放在腿上的手微微用力,故作平静道:“顾公子,昨夜的话还请收回,明日出了这扇门,我还是童乔,你还是顾承允,童家与顾家,再无深交。”
  既然做了决定,以前的打算便统统作废。
  如果她和顾承允之间没有情感上的纠缠,她可以说服自己巴结他、讨好他、利用他,只要事后还予同等价值的回馈,她便问心无愧。
  可当她知道自己悄悄藏在心上的人心里也有自己时,她做不到再如从前一般用价值来衡量关系,面对让她欢喜的人,她会偏心。
  顾承允知她所想,自然也明白她的顾虑,董二姑娘素来很识时务。
  他给她碗里夹了块梨花糕,依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面对救命恩人,二姑娘就这么想撇清关系?”
  “当然不是!”她有些急,不希望被顾承允误认为是忘恩负义之人!
  本想解释,可眼前人却蓦然笑了起来。
  顾承允眼眸温柔地望着她,“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不必担心你与我在一起会让顾家颠覆,顾家没那么脆弱。我能护得住你,就一样能护得住顾家。”
  他说得轻而易举,可董娇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他要护住她,就意味着要护整个董府,可一旦顾承允跟董家站在同一战线,便是与皇权为敌……
  不论是发落了董家的当今圣上,还是陷害了董家的大梁储君,都难相容。
  想到未来的路,董娇不再兜圈子,“顾公子,从与你初识到现在,我不能昧着良心说从未存过利用你的心思,但今非昔比。顾公子已对我照顾良多,若因董家之事让你与阿宁陷入危险,我做不到,还请顾公子体谅。”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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