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东多矿产,我想去碰碰运气,若能找到矿脉,就能削弱龙氏的势力,不过这事儿没钱办不成,你替姜氏兜底的那八万两恐怕将将才够,所以我想拿那批钱去试试,但欠龙家的就不够了,还请童公子帮我还一些欠款。” “要多少。” “我姜家的私产全部处理能换七万多两白银,但龙氏多要了三成利,所以还差六万两。” 六万两,她这次从姜老八这儿空手套白狼捞了八万,给他六万倒也无所谓,但她可从不给人做嫁衣。 “可以,不过姜老板要与我写借条,也要有东西抵押,人和物都行,并且注明事成后与我如何分成。” 见童乔不贩卖好心在商言商,姜辉反倒笑开答:“我就喜欢童老板身上这股气势,总叫人觉得你虽年少,却于经商游刃有余,若童公子真无条件相信姜某,姜某难免会觉得你还欠点火候。如今这般,姜某倒觉能与你合作,安心!” “若我此去真能寻着矿脉,童公子于姜某就是恩人,利润我们对半平分。至于抵押之物,姜某现在倾家荡产已无财产,若能用人来抵,姜某就把儿子放在童公子身边,一来叫他报答童家恩情,二来也让童老板安心,你看如何?” 这分量可堪比邻国给质子,古代女子轻贱,男子是家中生产力和顶梁柱,只有卖女,可没见卖儿的。 姜老八风光半生,他的儿子必定也是娇生惯养长大,金贵得很,虽然很怕身边多出一个熊孩子,但六万两换一条矿脉,真不亏,加之那钱也不是她的…… “行,既然姜老板敢抵,童某就敢收,不过姜老板放心,令郎在童家必不会受委屈,但前提是,姜老板讲诚信。” 言外之意姜辉自然清楚,细节见人品,童乔能在他落难时出手相助,并且预见危险便立马规避危险,这样的人聪明还有气度,作为合作伙伴乃最佳人选。 况且他都没在自己落魄时踩上一脚,还特地邀他来会仙楼这样的地方给予他最后的体面,这样的人能磋磨他儿子?怎么可能。 姜辉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姜某心中有数,放心吧,既然已经选择上你童家这条船,我姜某就不怕翻。反正现在都已是破釜沉舟最后一搏了,我有什么可怕的,若日后姜某不幸败在龙家手中,还请童公子,给我儿一条生路。” “好,既已定下,那姜老板此番回去后就整理一下姜家的产业迅速离京吧,不必留后手,务必让龙氏觉得你就是一败涂地的离开,再掀不起风浪。之后你选定落脚点来信于我,怎么安排我们再协商。” “好,多谢!” 两人签下书契按下手印,姜辉一扫先前的阴霾,回姜家安排事宜去了。 董娇在姜老八离开后也结账离开了会仙楼,只是她没想到,在她进入会仙楼那一刻起,自己的一言一行便已被傅云澜清楚知晓。 原本傅云澜还在好奇京里的布价怎会突然之间涨得如此离谱,那时他就怀疑幕后有推手,如今见他收服姜辉,便能确定是童乔所为,不然他怎么能把这一切都刚刚好的拿捏住? 就是那姜老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真是…… 不过也正常,毕竟这少年非池中物,人已至中年的姜辉哪儿能斗得过他呢。 而董娇在离开会仙楼时也是了然一笑,京里千金楼百香居这些地方都能给姜老八所谓的体面,为什么她偏偏来这会仙楼。 还不是她需要那位傅大少知道,她董娇的手段,可不止做生意。 …… 姜辉按照与董娇的约定,迅速处理资产离开京都没有丝毫拖沓,临行前暗中把自己的好大儿姜湛留在了董娇身边。 姜湛倒不是董娇想象中那般讨厌又自负的人,反倒生了一副翩翩君子的好皮囊。 若不是她在姜老八离京时瞧见了姜家夫人,她都要怀疑姜夫人给他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子。 不过这人才进童家,还需观察和防范,暂时不能用,所以被安排在了外院做杂事。 裘氏和周氏一人一半兜底了姜氏的丝绸,京里布业局势大变,由裘氏和周氏各占据半边天。 周氏还如从前一般,表面上看并未参与童记的制作,但暗中已另起衣坊,接下童记一半的订单。 庄明耀带着商队又回了赤兰,不过董娇没让他那边经营成衣生意,一是赤兰临北狄,夏日短冬日长,京都风格的衣物根本不实用,加之边陲小城的消费能力不如中原,能买得起贵价物品的人寥寥无几,因此只营生活用品和糕点收益才大。 如今有了大批量的黄油,甜品的价格就可变得更加平民化,成本低了就能降价来匹配更多的消费人群,童记名声已显,不必再在这些小东西上搞什么饥饿营销来增加噱头。 至于菜油作坊,庄临又招了一批人专门来耕种土地和管理杏林,原来榨油的工人还是主要负责榨油,毕竟花生和大豆已在稳定收购,油铺一日都不停不下来。 现在只需等油橄榄入京,杏树落果,她就能彻底完善百货,然后进军新的行业。 …… 三月初,京都的气温逐渐回升,人们脱下厚重的棉服,换上轻便的春衫。 乡间田野里全是忙着春耕的农民,小溪河流边,在家拘了一个冬天的孩子们全跑出来撒欢,处处皆是绿意和生机。 童家这些天把院子做了一次大扫除,下人们穿着主人家发的新衣,干活都感觉要轻快几分。 宋棋正忙活着把大门两侧的红灯笼换下,一名面色严肃,看起来有近五十岁的中年妇人走到跟前对他轻轻福了福身问:“请问这里可是童家十三公子的宅邸?” “啊,是的,您找谁?”宋棋从梯子上下来客气问。 “我寻你家公子,若是方便,还请通报一声。” “好的,请稍等。” 宋棋瞧她气场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奴仆,赶紧礼貌应下进屋禀报董娇,然后将人请了进来。 妇人一路看着童家的装潢有些惊讶,直至到了花厅见到眼前容光焕发的少年,又觉应是如此。 “您是?” 见到来人,董娇有些不知如何称呼,这位年纪都可以做她阿婆了,看她穿着又不像是主子,这称谓倒是把她难住。 妇人见礼,低声道:“见过童公子,老身乃闵家夫人的贴身嬷嬷樊氏。” 闵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18/743045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