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楼榭,金顶石壁,楼内处处绘着鸟兽图案,色彩斑斓。 红木地板上铺就着锦织缎绣的花朵地毯上,艳红的色泽好似要燃烧起来。 嫣娘倚着廊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见人来了,团扇轻摇缓步上前。 “哟,稀客呀,童公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听曲儿还是听琴?” 董娇给庄明辉递了眼神,庄明辉双手捧上钱袋。 “有劳妈妈,上壶好茶。” 知道她是有所求,老顾客了,不晓阁不会拒绝。 她用团扇掩笑,食指勾起钱袋上的细绳,就这么随意挂在指尖风姿摇曳地朝前步去。 “客人随奴家来吧。” 依旧是一样的流程,不过今日等得久些,嫣娘说阁主有客人,让她在客间稍坐,两盏茶后,才领着她去了四楼。 屋内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味,董娇坐到屏风前的凳子上。 男人的身影依旧是那副慵懒又随性的模样,隔着屏风都能感觉到背后之人定是风姿极佳。 “董二小姐,好久不见。”男人先开口。 董娇客气回:“事成后还没来同贵阁道过谢,是我失礼了。” “不必,不晓阁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二姑娘已付清答金,就不必额外言谢。”他换了个姿势,坐直面对着董娇:“事主今日来,又有何求?” “依旧有二,一是想请贵阁替我寻一种植物,叫油橄榄,拇指长的椭圆形绿色果实,表面光滑滋味酸涩,叶片呈长条状,应多生长于南部地区,二是想和贵阁做笔大买卖。” 男人被她勾起兴趣:“什么买卖。” “我知道怎么从油橄榄中提取果油,还知道怎么用这些果油加工成日用消耗品和红妆,但是我人手不够,也没办法大规模种植橄榄树,所以想请贵阁帮忙解决原料问题。若贵阁同意,以后童记百货用橄榄油制作的所有产品不晓阁拿四成利。” “你怎么知道此物可以榨油?” 男人诧异,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机缘巧合读过一些杂书,具体哪本忘了,但我确定,这事儿一定能成,就看贵阁感不感兴趣。”董娇又不傻,已经借了杂书做借口,当然不会告诉他书名。 扮作少年的女子神采奕奕,想到她短短一月就把百货铺子稳稳扎根在京都,男人不免心动。 如果只是提供原料,这买卖倒也不亏。 “合作可以,但利润得五五。” 董娇白他一眼:“阁主还真会狮子大开口,从前我绝境求生不敢同你叫板,但如今这合作,是我念在贵阁帮过我才给出四成利,其实我要找油橄榄也不是找不到,就是更费些时间罢了,我又不是等不起。再者做日用消耗品用的可不止橄榄油,其他材料也是成本,不可能谈个合作我还亏钱,没这个道理。” “你就不怕我如今知道橄榄可以榨油,把这营生抢来自己做?”男人试探。 “也得贵阁有这个本事,就算贵阁想出如何榨油,但怎么用,用来做什么,贵阁知道吗?两者对比,我想阁主聪明过人,知道怎么选择。” 男人噗嗤一笑:“二姑娘这个提议,还真是叫人无法拒绝,行吧,就依你,不晓阁替你寻油橄榄,日后童记百货有关橄榄油的利润,四成。” “成交。” 两人谈定,男人手指在风铃上轻弹,悦耳之音响彻四周。 嫣娘开门客气相邀:“客人这边请。” 董娇看向屏风后的男人:“提前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男人低笑:“合作愉快。” 付了三千两的辛苦费,董娇步出千金楼,这地儿可真黑。 虽然这事儿不是非不晓阁不可,但为什么她到这来,其实是存了坏心思的。 不晓阁这个机构中能人异士众多,不然也不能在天子脚下安安稳稳存活这么多年还没被拔除。 而她日后想调查董怀瑜的事情或者替董家翻案,又或者百货树大招风触碰到别人的利益被联手针对,都少不了要动用一些江湖势力。 现在的她能力不够,为了将来发展得顺利,她只有用合作的方式将自己和不晓阁捆绑在一起,如果能成为不晓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不晓阁才会为她保驾护航。 虽说是用了些算计,但都是求财嘛,不晓阁保护一下合作伙伴,有什么不对吗?没有不对。 董娇心满意足地回了童宅。 马车刚驶到门口,就见一架楠木马车也停在那。 董娇下车,秋露迎上来。 “小姐,家里来客人了。” “谁啊。” “他说他姓秦。” 秦良彦?他怎么来了。 “可有好生招待?” “已请到客厅落座,秦公子本来见小姐不在是想留口信的,不过奴婢多嘴说公子应该一会儿就回,秦公子便说那就在家里等你回来,顺便参观参观……” 噗,还真符合秦良彦这自来熟又厚脸皮的性格。 “走吧,我们过去。” 两人进客厅时,秦良彦正捏着下巴看博古架上的花瓶,越看表情越古怪,最后拧成了麻花。 “秦公子怎么来了。”董娇出声。 秦良彦后跳一步:“呀,你吓我一跳,怎么跟个鬼似的走路没声音。” 董娇睨他:“是秦公子看得太专注了才没发现在下回来了吧。” “还真是,话说你这花瓶哪儿来的啊?我家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我爷爷说这是前朝瓷器大师古先生的遗作,全大梁只有一只。” “是么。”董娇走到跟前也瞧了瞧,这是她前些日子逛街时在地摊贩子那里看见的,也没问出处,就单纯觉得好看就买回来了,才花了八十两银子。 “那估计我这个是赝品吧,地摊上淘的,八十两。”她说得并不在意。 秦良彦却跟看异类一样看他,文人墨客最讲究这些,但凡谁把赝品放在家中摆设或误以为真珍藏,都是落面子的事,她反倒潇洒不屑一顾。 “你倒是洒脱,就是不知道我家老爷子晓得会不会心乱如麻,我看你这成色比我家那个还好上两分。” “真的假的?要不你把它拿回去让你爷爷比对比对?要是真的就送他了,假的就砸了吧,赝品终究是仿冒上不得台面。” “你舍得?” 秦良彦没想到他说这东西可能是真的童乔一点反应也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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