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妍和马修文两人,在原地踌躇不决,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说心里话,他们绝对不想得罪郭孟梁,但韩梦葇是他们三年高中同学,又是多年好友,感情和关系摆在那里,让他们就这样丢下韩梦葇离开,他们也做不到。 沉吟了许久,马修文终究是一咬牙,低声道:“梁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么做,是要把关系彻底闹僵吗?” 面对马修文,郭孟梁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屑道:“关系?真的以为你们跟我喝了几杯酒,叫了我几声‘梁哥’,就跟我处上关系了?” “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层次,凭你们,也配跟我平起平坐,称兄道弟?” 马修文和刘妍被这一顿抢白,面上顿时青红一片,大为羞愤。 尤其是刘妍,感情自己这一晚又是敬酒又是赔笑的,以为跟对方早就混了脸熟,谁想到对方完全没把她当回事? 而马修文,深呼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行,那我叫你一声郭总!” “郭总,你在金海岸和新都汇这一片投资酒吧和夜场,那应该听说过海哥吧?” “海哥?” 郭孟梁眼眸一抬,似是有了一些波动。 马修文见状,大觉有戏,便是继续道:“我跟海哥,经常在一起喝酒打牌,我爸跟他也有一些洋酒上的生意往来,他平日里,都跟我兄弟相称,我有事情,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郭总你硬要留下梦葇,那我只能叫海哥过来跟你谈了,你看如何?” 马修文的话语中,恢复了底气和自信,因为这个海哥,可以说算是金海岸那边的一哥,每家商贩,每家酒吧,都要给他面子,在他的管辖之下。 而且,海哥还有着更为深远的背景,听说他背后的人物,绰号叫做“鬼手”,在黔南市也是响当当的大佬级别,乃是黔南半边王王景龙的得力干将。 他自问,虽然这郭孟梁能量不小,但相比起海哥,应该只在伯仲之间,可以找海哥来制衡他。 而就在马修文话音落下之际,郭孟梁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出声,笑声中充斥着浓浓的嘲讽。 “海哥?你说的是毕海那小子?” 马修文闻言,当即心头一沉,因为,海哥的真名的确就叫做毕海,听郭孟梁的口气,似乎很熟,而且还毫不放在眼里。 他心头一惊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听郭孟梁嗤笑道:“马修文,你还真有意思,居然想拿毕海来压我!” “你说毕海跟你关系不错,你大可以打电话给他,看看他敢不敢管我的事情?” 马修文心头忐忑,但此刻骑虎难下,他也只得尝试着拨通了毕海的电话。 片刻之后,电话很快接通。 “喂,是海哥吗?” 马修文小心翼翼问道。 “是我!” 电话那头,一个极为粗犷的男子声音传来:“修文老弟,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尽管说,有什么问题,海哥帮你摆平!” 听到毕海的话,马修文心头又重新燃起希望,赶忙将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那边的毕海听完,当即豪爽道:“我还当是什么事,你把电话开外放,递给他,我来跟他说!” “在这金海岸和新都汇,我倒要看看谁敢不给我毕海的兄弟面子!” 马修文依言按下扩音键,然后将手机放在了桌上,眼神冷淡:“郭总,海哥亲自跟你说!” 郭孟梁,表情没有丝毫变换,还不等对面的毕海说话,他当先开口。 “毕海,你小子越来越能耐了啊,你想跟我说什么?” 听得这个声音,对面的毕海,先是沉默了几秒,而后猛地惊呼出声。 “老大,是你啊!” 这一句话出口,马修文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住,刘妍的俏脸也是瞬间煞白。 只听郭孟梁冷笑道:“当然是我,听说马修文是你的兄弟?你要为他出头?” “不不不!” 对面的毕海,连声否认。 “什么狗屁兄弟,就是那小子的老爹,经常跟我进货,所以稍微关照一下他!” “况且他得罪了老大你,我还跟他谈什么兄弟,我现在就过来,帮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郭孟梁淡淡一笑:“你不用过来了,忙你的吧,这种小事,我自己处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阵盲音。 马修文和刘妍,彻底呆了,楞在原地根本不知所措,海哥就是马修文除了他父亲外最大的依仗,谁想到,海哥竟然称郭孟梁为“老大”,这岂不是说,郭孟梁就是毕海身后的那个大人物? 这么说来,郭孟梁就是王景龙手底下的得力干将,那个绰号“鬼手”的大人物。 说到这里,两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人物,他们哪里得罪得起? 郭孟梁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根烟,这才抬眼看向马修文。 “姓马的小子,就算是你爸跟我吃饭的时候,也要向我敬酒,叫我一身‘梁哥’!” “凭你想跟我斗,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挥了挥手,像是撵苍蝇一般。 “看在你爸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滚蛋吧!” “韩梦葇,今晚谁都带不走!” 马修文和刘妍,此刻背上冷汗涔下,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他们是韩梦葇的朋友不错,也可以为了韩梦葇,动用自己的一些关系帮忙,但那是在对手可以掌控的情况下。 现如今,面对一个他们根本无法企及的恐怖人物,他们就算是硬抗到底,也于事无补,最后可能还会把自己赔进去。 友情固然珍贵,但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哪有什么绝对坚固的友谊,当然是自身安危更重要。 帮韩梦葇一把可以,但要为了韩梦葇跟郭孟梁死磕到底,他们可没有这个勇气。 “要不,我们先走吧?” 马修文看向刘妍,小声询问道。 刘妍面色挣扎,她跟韩梦葇关系最好,自然知道韩梦葇的性格,如果韩梦葇醒来,发现被郭孟梁糟蹋了,岂不是要崩溃?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那个所谓的“雪姐”时,一道淡漠的话音,却是突然从旁传来。 “谁说没人能带她走?” 马修文和刘妍听到声音,皆是回头望去,面色齐齐一变! 只见一个白衣青年,单手插兜,正缓步行来,站到了他们桌前。 “萧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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