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荆涛这样说,高雁云的表情温和下来,她说:“我刚才说了,有任务他随时回去,也可以干完所有的工作再过来,我不会耽误你们节目播出的,真耽误了电视节目播出,我也担不起啊。” 话已至此,荆涛不好再说什么了:“好吧,我回去后就安排小叶过来,这个脚本您还是看看吧。” “看什么呀,我这脑袋现在还蒙着呢,搞这个,你们是专业,我就不指手画脚,这两天我这职业病又犯了,就怕低头看材料,脑袋发蒙,颈椎难受。我签字后,你让老尚去看吧,他这个人心细,即便是我看过、修改过,他也还是要看的。” 高雁云说完就在脚本上签字道:已阅,报请尚信书记审阅! 荆涛心想,高雁云这个宣传部长当得也太轻松了,脚本连看都不看就签字,虽然知道脚本不会犯什么倾向性错误,但也要看看啊,哪怕作为对下级的尊重? 不过,具体到撰稿者,一般都怕领导对本子做修改,因为专业的电视脚本,跟政府行文、经验汇报材料等,是有区别的。 荆涛收起脚本和预算清单,站起来说道:“好,我马上去找尚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 高雁云看着他,说道:“让小叶尽快过来吧,最近我想下去转转,看看基层党史建设情况,总在上边待着人会变懒的,也会变迟钝的。” “好吧,我今天回去后就立刻安排。” 走出高雁云办公室,荆涛觉得高雁云在他心目的形象减分了。宣传部怎么就调剂不了一个司机,非要电视台主持人当司机?而且还是年轻、英俊的主持人? 带着个年轻、英俊大众广为熟识的主持人下基层就那么长脸吗? 想到这里,一种莫名的心理不适感袭来,他强压下这种感觉,敲了敲尚信办公室的门。 随着一声“请进”,荆涛推开了门,这才发现里面还坐着韩春林和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耿兴。 “领导们在开会?我一会再来。”他说着就要转身走开。 尚信见荆涛要走,就说道:“进来吧,你有什么事?” 荆涛便将高雁云签过字的两份文件递给他,说道:“这两份材料请您审阅。” 尚信看了第一份预算清单,他放到一边,随后又拿起宣传片的脚本,说道:“这个先放我这儿,晚上再看。这个预算单你拿走,让政府领导看吧。” 荆涛忽然想起高雁云说的话,他不知王鹏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就说:“陈市长不在,王市长……”下面的话他不好说出。 韩春林说:“要不你给郑书记看看吧。” 这话在明白不过的了,政府那边目前没人能看了。 “郑书记回来了吗?”荆涛问道。 韩春林说:“明天差不多回来。” 尚信说:“就是回来了他也没心情看这个,让我说,你们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资金的事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这几天就别烦他了。” 从尚信的口气和在座各位的表情来看,王鹏要想幸免很难。如果只是两个处级干部,这几位重量级的常委们不至于表情如此凝重。 荆涛从市委回来后,他叫来了张亚杰和辛鑫,跟他们说了高雁云借用叶一航的事。 辛鑫一听,立刻就问道:“宣传部没有人了吗?干嘛要借咱们的人?还挑着捡着借?” 荆涛已经习惯辛鑫说话的风格了,即便再正常不过的事,到了他的嘴里,也会变味,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有些……那个味。m.biqubao.com 但作为一把手,哪怕荆涛对高雁云此举再有看法,他也是不能当着其他人贬低领导的,就说道:“宣传部肯定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不然部长也不会跟咱们借人的。” 张亚杰也很不满意,说:“借人可以,会开车的人就行,干嘛非要借咱们主持人?叶一航现在的任务很重的。” 辛鑫看着荆涛说:“你还真当宣传部没人了?除去小孟,她谁也看不上,再明目张胆地让小孟回去显然不合适,因为小孟现在是你的助理,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就把目光投向下一个更年轻更英俊的男主持人了。” 他特别强调了一个“男”字。 不容荆涛说道,张亚杰又说道:“叶一航走了,那么多节目谁主持?现在这几位节目主持人都是满负荷运转,而且都是跟绩效挂钩的,叶一航去了宣传部,怎么给他算绩效?” 辛鑫又说:“绩效高部长给发呗,她还养不起一个小白……小鲜肉!”辛鑫本来想说小白脸,终究觉得不妥,临时改口。 荆涛也没想到,辛鑫和张亚杰对此反应如此强烈,张亚杰不用说,他完全是站在工作角度考虑,跟他最初的顾虑一样。辛鑫就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且不说他跟高雁云的关系,就上次筹备会他就看出,高雁云的确很“惯着”他,反过来高雁云就要个司机,他至于对高雁云进行人身攻击吗? 想到这里,荆涛说道:“我已经答应高部长了,让小叶尽快过去,至于绩效,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咱们总不能一个岗位开两份绩效吧?再说高部长也用不了几天,她的司机很快就会回来,只是她安排了下基层,有困难咱们克服几天,把小叶的节目给其他主持人分担一些,部长有事,理应咱们接着。” 辛鑫白了荆涛一眼,不满地说道:“你就惯吧,一旦惯出毛病,她三天两头跟你要人,我看你怎么着。” 荆涛不能理解的是,辛鑫怎么这么强烈反对,在他的印象里,辛鑫和高雁云的关系应该不错,想想开筹备会的那天,辛鑫说话很放肆,包括对唐文泽的贬损,并没有因为高雁云在场而收敛自己的锋芒,很明显高雁云是护着他的,荆涛甚至由此判断,当初给他打小报告的人就是辛鑫,那天上午接待上访的媒体人,他说的话怎么那么快到了高雁云的耳朵里?小孟排除在外,那些上访的人更不可能,只有辛鑫了,因为他全程都在监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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