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后,所有岗位包括每道工序甚至发稿量、后期制作时长,都被量化并有与之对应的考评和绩效制度,每个人都有了紧迫感和危机感,尤其是原电视台的职工工资普遍比报社工资低,所以在薪酬方面,中心制定了同工不同酬的追赶办法,三年实现工资并轨,有政策倾斜,也有激励机制,电视台的职工工作热情比以往更为高涨,每天都有人加班。 印刷厂在赶印第二天的报纸,确保明天一早市民看到当日的报纸。二楼编发中心区域灯光暗淡,这是常态,编发中心白天工作紧张,类似于整个中心的“中转站”,所有电视、报纸的稿件经他们编发、过审后,接下来就是电视后期制作、排版印刷,工作性质决定晚上很少有加班的现象。 这时,带班领导周娟拿过来一个值班日志,荆涛粗略翻看了一下,仅今天就派出三十八次记者,这里还不算各个频道、板块节目组的自采行动,涉及到市委市政府有关领导活动的十起,市直各单位采访活动十一起,其余七起则是临时派出的应急采访,这些应急采访任务大多是突发的新闻事件。 自从媒体中心成立后,加大了对社会新闻的报道,专门辟出一个社会应急采访部,当应急采访部人手不够用的情况下,指挥中心有权调动其它部门的记者。 就在荆涛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猛然看到编发中心一角的灯光亮了,有人来值班。 这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是芮晓枫。”孟海洋在旁边说道。 想起白天张亚杰的话,他走出指挥调度中心,直奔二楼编发中心。 果然,在编发中心的一角位置上,坐着正要准备工作的芮晓枫。 在媒体中心成立过程中,芮晓枫算是有功之臣,许多内部机制的设定,她都有参与,只是这种参与她都是通过邮件转给荆涛的,她不希望大家知道她参与了改革方案的制定,这一点在开始的时候就跟荆涛明确说明,所以,荆涛拿出的方案,被辛鑫和张亚杰暗暗叫绝,尤其是辛鑫,原以为荆涛是门外汉,不想却如此专业、地道,尤其是在绩效方案的制定上,细致入微不说,简直没有任何遗漏。 对此,辛鑫不止一次问过荆涛,他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各个岗位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对此,荆涛笑而不答。 芮晓枫听到有人走过来,她抬起头,将桌上的一盏小灯按下,这才看清进来的是荆涛。 她没有起身,而是冲他点了下头,继续低头工作。 荆涛坐在她旁边,想好的问话忽然不想说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发现,这个芮晓枫身上有一种很复杂的气质,让人琢磨不透。 她外表给人的印象是不多言不多语,跟同事们不远不近,始终保持一种很神秘的距离,来了这么长时间了,没见她跟谁走得近,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但是干起工作来一点都不含糊,经她手编发的稿件,没有出现过一次疏漏。惯于发现问题的辛鑫都很佩服。 芮晓枫不见荆涛出声,她感觉到了异样就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位中心主任正手托腮帮,目光并没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他没有出声,但旁边有个活物,她也集中不了精力,何况还是顶头上司。 “你……有事吗?”芮晓枫问道。 荆涛诧异,回过神说道:“没有,就是想看看你。” 这话说完,荆涛也有些不自在,一千多人的单位,为什么偏偏想看她。 但不得不说,眼前的芮晓枫,的确是他感情空窗期唯一勾起她异样感觉的女性。只是荆涛自己也不确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也许是自己真的很“猥琐”吧。 改革前期,他几次有过想约芮晓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想向她当面讨教,但一想到她那不动声色的冷冰冰,就打消了念头。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有问题请教她,但仅此而已,说的唯一的题外话就是“谢谢”之类的。 芮晓枫每次答复都是相同的一句话:作为其中一分子,应该的。 想到这里,他问道:“老人身体好了吗?” “你是说我外婆?” “是的。” “没事,挺好的。” 挺好的?他明明在医院看见过她们,今天又听张亚杰说起来,问道:“我听亚杰主任说,你之所以不竞聘任何领导岗位,是因为你外婆的身体,想挤出时间陪陪老人?”m.biqubao.com 荆涛注意到,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目光暗淡下来,说道:“是的。” 荆涛又说:“我很遗憾,老人有病毕竟是短期的,终究会恢复的,你真的没有必要放弃这样一个机会,这要是传回到你们原来单位,还得说是清阳不友好慢待了你,抑或嘲笑清阳大材小用不懂得珍惜人才。”不知为什么他说着说着味道就有些变了。他自己也很恼恨自己不会说话,容易让人怀疑他的真诚度 果然,芮晓枫侧头看向他,冷着脸说道:“我还以为荆主任是关心下属,没想到是怕被给过你帮助的同行笑话。” 荆涛也不知为什么说着说着就违背初衷了,话已出口,是无法收回的,他尴尬着说道:“关心下属是我分内的事,在不妨碍工作的前提下,你可以自行离开去照顾老人。” 芮晓枫心说,这叫什么关心,但她懒得跟他辩解,甚至不想多说一句话。 荆涛有些懊恼,怎么自己的嘴总是违背自己的初心,本来是想安慰她,或者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毕竟她是有功之臣,可说出的话却是背道而驰。 他还想解释,想了想还是算了,为了避免再说出有悖本心的话,他站起来说:“你忙,我走了,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才突然想起还有一层意思没有问明白,那就是辛鑫是否之前找过她,才让她做出留在编发中心的决定,结果见了她不知该怎么表达了,倒说些无用的话。 怪就怪不该在火车遇到她,更不该发生那样一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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