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隆总部代表没见过这阵仗,他一时也懵了,直到看见郑玉德冲他鼓掌,他才站起来,冲着人群鞠了一躬,又冲着坐在两旁的清阳市委市政府的班子成员鞠躬。 此刻,荆涛的内心澎湃激动,想想他从下车到现在所经所历,他的双眼不由地模糊了…… 散会时,郑玉德对着话筒说道:“大家先别急着走,我们给大家准备了礼物,请大家带回去。” 众人一听,居然还有礼物,便停住脚步。 郑玉德说:“请把你们坐过的红凳子带回家,那上面有我们政府的二维码,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登录政府的客户端进行反应,我们有专门的工作人员24小时值班,负责处理大家所反映的问题。” 众人一听,吩咐弯腰抄起地上的凳子查看,果真,在凳子侧面有一个二维码,有人当场掏出手机检验真假,扫过码后说道:“真的,是真的!” 郑玉德笑了,说道:“政府工作没有假的!” 人们高兴地夹着凳子往出走,大门外面看热闹的人也都闯进来抢凳子,刹那间,红色塑料凳子被抢一空。 荆涛不得不佩服郑玉德的政治智慧,几块钱批发的塑料凳子,印上政府客户端的二维码,当做礼物让大家带回去,既清空了广场,又给大家留下了念想,这个带有政府二维码的红色塑料凳子,既是一个“传声机”,也是民主建设的一个里程碑,可以载入史册! 趁热打铁,座谈会结束后,郑玉德留住了企业代表,就下一步选址工作再次进行协商,并表示政府赔偿企业前期所有的损失,而且表示,一旦选定新址,政府将免费为企业修一条通往新址的公路,这条路遇山劈山,遇河搭桥,不计成本,只要企业满意! 企业代表可能受到刚才会场上的影响,情绪一直很激动,他当即表示,他们在来之前,董事会议通过决议,已经早做好了两手准备,假如今天投票通不过,他们会立刻跟政府协商新址具体问题。 郑玉德也早已胸有成竹,他的胸有成竹来自于这两天频繁地和胜隆老总的不断沟通中,想必已早就表达了诚意,得到了企业高层的谅解。 中午在机关食堂用完工作餐后,胜隆企业代表得到了总部最新指示,要求他们尽快敲定化工厂新址工作,并且一再强调,就在清阳选址。 清阳市政府提出了两个具体位置,企业代表看中了远离城区、快到清阳市界的一个废旧的农场,说是农场,其实就是滩涂地,这片滩涂地因为青阳河改道,在这里形成一个巨大的拐子弯,这里基本就是废地,因为土质沙化,且灌溉靠天,庄稼长不好,俗称“种一葫芦打一瓢”,不但远离村庄,也跟河道有一定的安全距离。m.biqubao.com 但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就是通往交通主干道路程较远,也就是说修路成本高。 企业代表当下连线总部,详细介绍了这块地的情况。 胜隆总部很快做出决定,化工厂新址就在这个俗称拐子弯的地方。总部还做出决定,清阳市政府只需赔偿化工厂前期所有的投入,包括电力、通讯等基础设施建设,至于修路的费用不用清阳负担。 皆大欢喜! 郑玉德再次召集常委会,通过研究决定了拐子弯作为化工厂新的厂址,虽然胜隆不需要清阳修路,但清阳也必须要拿出诚意,将这块地皮开出了最优惠的条件,并立刻开会布置新址按高新区的标准进行建设,指示土地、城建、电力、通讯等各部门迅速进入新址施工作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基础设施的建设…… 当天,围绕化工厂新址有关的各种专题会议开了不下四五场,一直进行到夜里三四点钟才结束。 荆涛回到宿舍后,早已精疲力竭,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却没有力气了,四脚哈天的躺在床上,却全无睡意,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真可谓“波澜壮阔”。
一整天,他见证了郑玉德和市长陈同光的默契配合,也见证了市委一般人在重大问题上意见高度一直,大局观向来是考验班子成员是否通力合作的一个标志。 不知为什么,一想起那一片红色的如同海洋般的塑料凳子和那洞开的大门,荆涛内心就澎湃、就激动,如果不是心存善念、心系百姓,又不愿伤害引来的企业,任何一个官员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是迄今为止,无论所闻、所见,荆涛还是第一次!他相信,郑玉德的良苦用心不会公之于众,老百姓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市委书记在这个问题上是如何左右为难、寝食难安,不会知道被逼无奈才做出的举动,但清阳的土地会知道,土地上的一草一木会知道! 罗炳义对下属的严苛要求,郑玉德良好的政治素养和政治艺术,都会在荆涛成长的路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此刻,他很想将这一刻的感触跟人分享,但时间太晚了,他不忍吵醒罗炳义,但有一个人他必须要知会,那就是唐文泽。 调出唐文泽的微信号,他发去了一个代表“胜利”的手势,很想再补充几句话,转念一想,唐文泽应该比自己更了解郑玉德,看到这个“胜利”的手势,他相信唐文泽一切都会明白的,并且相信唐文泽肯定会时时刻刻在关注着这件事。 发送过去后,没想到唐文泽竟然给他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原来他没睡! 够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多一句话都是画蛇添足。 荆涛勉强从床上起来,他捶着僵硬的后背,准备去洗个澡,这时,扔在床上的手机想起了震动声。 是郑玉德。 他赶忙接通电话,不容他说话,郑玉德就问道:“睡了吗?” “没有,您有事?” “没睡就不要睡了,今天是周六,你可以睡一上午,来东楼606。” “好的。” 荆涛二话没说,洗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头发,他不知道606是什么场合,还是套上西装,快步走出房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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