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德之所以不说透,是因为他的身份,作为下属,只可意会,唐文泽之所以敢说,是因为他现在无官一身轻,更因为,他理解郑玉德,体谅郑玉德。 唐文泽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别人,他便向前倾着身子,小声说道:“我们必须把咱们书记和市长架在火炭上烤,直到把他们烤熟、烤焦,甚至烤化,只有这样,才能皆大欢喜,这就是我给你最好的建议!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全懂了!”荆涛瞬间想通透了。 唐文泽突然问道:“二嘎是你?” 荆涛一怔,随后笑了,他也问道:“那‘烟斗人生’就是您了?” “哈哈。”唐文泽开心地笑了,指着荆涛说道:“年轻人不要太聪明呦——” 荆涛没有陶醉在自己的小聪明里,他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网上舆情失控怎么办?” 唐文泽说:“越失控,就说明火候越猛。” “可是?”荆涛欲言又止。 “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如果不能如愿怎么办?” “如果不能如愿,就是我们火力还不够,还得继续添柴,如果火候够了,肯定会如愿。”唐文泽说得很坚定。 荆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唐文泽继续说:“有一点你必须明白,我们不是在耍阴谋,耍阴谋的目的是为了达到私利,而我们不是,我们这是技巧,或者说是艺术,是工作艺术,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艺术。” 荆涛心里说,这个我懂,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书记出那样一个主意了。 这时,唐文泽的手机响了,他看着来电,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他接通后并没有急于讲话,而是对着手机剧烈咳嗽了几声,这才有气无力地说道:“辛总编啊,找我什么事啊——咳咳——” 就听电话里说道:“呦,老唐,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吗?” “有点,可能最近花粉过敏。”
“花期都过去了,你该不会是女人花过敏吧?哈哈。” 唐文泽听了这话立刻拉下脸,他鄙夷地说道:“你听说过对花粉过敏的人能养花吗?”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唐文泽又说:“辛总编找我何事啊?” 辛鑫这才说道:“是这样,我听说你出来了,就想对你时间请请你,怎么说你出事多多少少都跟我有点关系,出了这么大的事,哥们我心里过意不去。” 唐文泽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错,我不怨任何人,还好,我只是受到了双开的处分,如果要是出了交通事故,我岂不更惨?谢谢你。” “谢我什么?”辛鑫的口气里有了紧张。 “谢谢你给我指了那样一条路,如果你给我指到大街上,晕头转向的我,还真保不准是撞了别人还是被别人撞,万幸啊!” 荆涛都听出了唐文泽话里嘲笑对方的意思,可电话里的人却说:“老唐啊,难怪大家都那么崇拜你,看来还真不是浪得虚名,你能这样看问题我很欣慰,这样吧,改天我带人去看你,不打扰你了,抽时间去看看医生,这样咳嗽不好。” “谢谢关心。” 放下电话后,唐文泽表情严肃地说:“这就是辛鑫,他向来都是这样,做了坏事一定要让你知道是他干的,这样他的目的才能达到,他才觉得过瘾,才能幸灾乐祸地享受算计别人带来的快感。” “这个人……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他智商没问题,聪明得很,他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自信、太自负,太喜欢把人玩于鼓掌之中,做了坏事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就是靠这种人品让大家敬畏他。唉,想我唐文泽一把年纪了,从未在背后议论过谁,今天,他是唯一的一个。” 荆涛相信唐文泽,也相信他说的话。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唐文泽故意咳嗽了几声,显出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是故意这样做的,是为了成全那个人,满足他“胜利”的虚荣。biqubao.com 荆涛语气谦和地说道:“唐老师,我还有问题要请教您,就是有关新闻传媒中心改革的事……” 唐文泽想了想说:“这个问题今天恐怕谈不透,因为咱俩都肩负着某种……使命,但不谈我知道你肯定心不甘,这样吧,我简单的说说,以后咱们在细谈。” 荆涛认真倾听。 “你上任后,肯定要组建班子,目前现有的两个班子成员会组成传媒中心的领导集体,这个无需置疑,问题可能会出现在排位上。” “排位?” “对,排位。”唐文泽说:“你有所不知,我这次倒霉,说是我自己活该,其实是环环相扣的结果,是有人不希望我当这个主任,如果合并,我肯定是一把手,因为我是正处,我出事了,那么这个主任就会在现有的报社副主编辛鑫和电视台长张亚杰两个人中间产生,无论谁当主任,都会提半格,也就是正处,所以,在我倒霉期间,电视台那边也没安生,有关张亚杰的举报信一封接着一封,咱先不说这些举报是否有实锤,单说错过这个机会,张亚杰就没有可能了,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辛鑫了……” 荆涛太懂“错过机会”的含义了,罗炳义之所以擅自做主安排他来清阳,就是弥补错过的机会,如果在机关熬资历,说不定猴年马月才能到正处级别,机会一旦错过,就差之千里。 “如果留下辛鑫,他还会像对待我那样对待你,他曾经说过,他没有什么太高的奢求,就想当媒体中心一把手。” “真的?还能说出口?”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但这的确是他的原话,这个人你以后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我提醒你,明的暗的他会双管齐下,要时刻小心。” “真要搭班子怎么小心啊?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防不胜防。” “那也得防,我听说,昨天上访的人回去后,他就口出狂言,说空降干部镀镀金就回去了,呆不长,这样的言论非常不好。因为你呆不长,就难以取得大家的信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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