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德闭上眼,不再说话,很快,就传来他的鼾声,其它时间荆涛不了解,就今天来讲,郑玉德无论是身还是心,都够累的了。 林秘书开始上网,他刚打开网易,就不由地说道:“靠,这些人还真不怕事大啊——” 听到这话,郑玉德的眉毛动了一下。 荆涛一听,也赶忙掏出手机,查看那篇文章后面的跟帖情况,说什么的都有,简直吵翻了天,各种声音甚嚣尘上,有骂政府不顾百姓死活的,有骂官商勾结坑害老百姓的,还有直接点名道姓骂郑玉德的,说他打着招商引资的幌子,实则是给自己脸上抹粉,化工厂来了,过两年他带着政绩踩着老百姓的健康爬上去了,等等,说什么的都有,但目标只有一个,不把化工厂赶出去誓不罢休! 虽然刚到任,但荆涛必须要显示一下自己的职业素养,他往郑玉德跟前凑过甚身子,低声说道:“这贴子……真的不需要处理吗?” 郑玉德仍然闭着眼,微微摇摇头。 林秘书没听到郑玉德说话,就回头看着荆涛,荆涛学着郑玉德的样子,微微摇摇头。 回到市区,荆涛跟着郑玉德他们吃了一碗汤面后,按照林秘书的指点,他来到招待所最后一栋楼的206房间,令他没想到的是,206房间居然虚掩着。 轻轻推开房门,才发现原来孟海洋在里面,他靠着沙发已经睡着了。 原来小孟一直在等他,荆涛有些感动了。 他轻轻关上房门,又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关上窗户,拿过小孟扔在沙发上的外套,给他盖上,虽然动作很轻,还是惊醒了他。 小孟一看是荆涛回来了,他腾地站起来,笑着说道:“荆主任,您回来了。” 荆涛说:“你一直在等我?” “是的,我知道您没这里的钥匙。” “傻小子,我没钥匙不会去服务台要?” “服务台的钥匙已经被我收回了。” “为什么?” 小孟说:“不为什么,住在这里的机关领导都把服务台的钥匙收回来了,卫生也不用服务员打扫。” 荆涛明白小孟的意思。因为家在外地原因,常有干部住在招待所,不是跟服务员发生点什么,就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暗中算计。 他非常佩服小孟的机警,笑着说道:“谢谢你。” “是我该做的。”小孟说着走到床边,指着床上物品说道:“床上所有的被褥,包括床垫,都是我看着服务员换的,一水新。” “床垫也换了?”荆涛按压了一下床垫问道。 “换了,不信您看。”小孟说着就要去扯包在床垫上的被褥和床单。 荆涛拦住他,笑着说道:“我信,别扯了,扯乱了咱不会包,这包床也是个技术活。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小孟看了看表,说道:“都这时候了!你们怎么刚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肚子就传来“咕咕”的叫声。biqubao.com
荆涛笑了,说道:“你就别管我们了,走,我陪你去吃饭。” 小孟一听,急忙说:“不用陪,我出去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就行了。” 荆涛说:“正好我也没吃饱。” “你跟郑书记吃的饭?” “你怎么知道?” 小孟笑着说:“一般跟郑书记吃晚饭的人,都反应吃不饱。” “为什么?”荆涛更觉好奇。 小孟说:“郑书记非常反感机关干部大腹便便的样子,他多次强调不但机构要瘦身,干部们也要瘦身,他经常说,肚子上顶着一大块肥肉下乡,只有狗待见,老百姓都不待见,所以,那些身材肥胖的干部开会时都不敢往前面坐,怕挨数落,凡是跟他吃饭的人,都吃不饱,他晚上的饮食绝对清谈,以汤面和稀米粥为主,他下基层点的最奢侈的菜就是清蒸草鱼,下边的人想在吃上讨好他,几乎没有可能。” 荆涛笑了,难怪陈市长他们宁愿在车上吃汉堡,也不愿回来跟他吃汤面。 荆涛下乡的时候,虽然郑玉德是片长,但他们并不经常见面,偶尔一起吃饭,也都是庄稼饭,毕竟村里条件有限,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贵为市委书记了,平常饮食居然如此简单! “那我就再陪你去吃一碗稀汤面,多吃一碗我胖不了。” 小孟说:“您不但不胖,而且身材标志,跟陈市长的身材有一比,甚至比陈市长的身材还要好。” “哦?是吗?”荆涛说着就挺了挺腰板。 “是的,郑书记多次让大家向陈市长看齐。” 荆涛觉得这个话题很有趣,缓解了一天的紧张心情,就说:“郑书记自己也不胖呀?” “他是不胖,属于身材魁梧型,身上没有赘肉,我听林秘书说,每天早上和临睡前至少做20以上的俯卧撑,这个年纪的人还这么自律,也真是没谁了。” 是啊,郑玉德和罗炳义在荆涛心目中,都属于有理想的官员,他们不但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周围人也要求严格,罗炳义每天坚持跑步,遇到雨天,他就去体育馆跑,带动起了大家健身。 荆涛问道:“郑书记除去做俯卧撑,他还有什么锻炼项目?” 小孟说:“跑步,打羽毛球,机关每到节假日都有羽毛球比赛。他说跑步、打羽毛球既经济又实惠,动不动就成千上万元的健身项目他不提倡,对了,他从来不去高尔夫球场,也很少去网球场。” 荆涛心想,这一点倒跟罗炳义蛮合拍的。 “您喜欢羽毛球吗?” 荆涛说:“亲民项目,花不了多少钱,当然喜欢了。” “那我可以陪您打。” 荆涛想了想,看着小孟,认真地说道:“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以后不可以称呼我为‘您’,如果你想跟我做朋友的话。” 小孟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走,去吃汤面。” 小孟却站着没动。 荆涛说:“你肚子不是都抗议了吗,怎么还不着急去吃饭?” 小孟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荆主任,我想跟您、跟你一起,去传媒中心。” “你的意思是想调到传媒中心?” “是的。”小孟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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