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首领,这是哪来的人?他们莫不是也想抢金玉琉璃盏?” 说话的,正是躲在另一边的东临刺客。 他蒙着面,问身前带队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缓缓抬手,声音沙哑,“先等等看,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出手!” “最好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他正是阿野。 东临,最有名的刺客之一。 曾跟着东临公主出嫁大夏,潜伏在大夏二十年多年。 东临国主的心腹之一。 而山崖下,凌厉的箭雨不断落下,他们的方向,正是长公主的马车。 夏司珩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射来箭一一斩断,他目光凝聚在战场,一边问长公主: “看来,是你家人动手了,长公主,你想活着将金玉琉璃盏带回南眉,便弃掉马车,出来说些好话吧!” 长公主确实没什么武功,她尚在马车之中,都能吓得面色苍白,担心那支箭忽然就刺破了她的身体。 好在阿恕一直在马车前尽力保护。 夏司珩这样一说,阿恕立刻接话,“公主,马车太过明显,才使得敌人集中火力。” 长公主沉思片刻,立刻掀开帘子去问夏司珩,“你想让本宫说什么好话?” “这里,有两波刺客,即使本王将南眉的杀了,东临也会立刻出手。” 夏司珩回道。 没人注意到他方才还抱在身前哄的小奶娃,如今已不知去向。 长公主顿时明白了夏司珩的意思。 他是想,让她出面,做出这波刺客是她自己人的假象。 然后,引东临人出手对付南眉刺客。 让他们两败俱伤! 如今,战局四面楚歌,长公主也不得不依靠夏司珩了。 待南眉刺客的箭矢射完后,南眉刺客齐齐提着武器,从四周冲了出来。 他们身姿轻盈,训练有素,个个都是一流的高手。 可那熟悉的作战手法,和不要命的厮杀。 也叫长公主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他们南眉皇家培养的死士! 她心如死灰。 对南眉皇帝彻底起了恨意。 自己帮助弟弟登基为王,辅佐南眉朝政二十年,替他拉拢人心,巩固朝纲!biqubao.com 甚至,二十多年前,被许家人囚禁屈辱,一次次想着去死,可一次次又放心不下弟弟的江山,才堪堪有了信念忍辱苟活。 南眉派人将她接回国后,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去伤心,在崩溃和疯掉的边缘强忍着振作,第一时间便去帮助弟弟将买官大案给端平了。 她这辈子,自被发现没有生育能力起,便没了自己做主的命运,父皇的嘱托,太爷太奶的看重,让她一直在为南眉,为拓跋家而活。 四十年的殚精竭虑,四十年的日夜不眠,将南眉国打理得太平无恙,将弟弟扶上至高巅峰,让他成为百姓口中最好的明君。 而自己,则默默隐退身后,让弟弟享尽一切荣华富贵和千古美名! 可最后呢?最想杀她的,竟是她拼尽一生守护的弟弟和江山! 而她人生中最黑暗,最屈辱的那段日子,居然也是弟弟的手笔。 烂透的许家人误打误撞,竟藏住了她两年,才没被当时的山匪找到! 想起二十年前,她被救回南眉时,弟弟扑进她的怀里,哭得伤心,“皇姐,皇姐,朕以为再也不见不到你了,你能活着回来,太好了!” 当时,她真的很感动,失踪两年,弟弟如此记挂她! 可如今想想,或许,他当时想说的是,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呢! 想到这里,长公主没忍住红了眼睛,心犹如被千万刀剑刺入,产生窒息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她拿出匕首,毅然决然割断了自己的衣袍! 此次回南眉,她便隐退朝政,隐居于世间,为自己而活! 她,掀开车帘,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住手!” 一声凌厉的呵斥,让在场的南眉刺客,皆是一惊! 他们齐齐转头看去,眼神淡漠,丝毫没有温度。‘ 这就是死士的眼神了。 长公主拔高声音,“你们没看见本宫就在这里吗?九王爷是护送本宫出城的,不是要挟本宫的!” “你们从南眉过来接本宫,见到人就打?本宫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 “你们枉为南眉皇室的暗卫!” 死士们蒙着脸,但可从眼神中看出浓浓的疑惑。 怎么回事? 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来大夏刺杀长公主的,然后嫁祸大夏朝。 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拿回金玉琉璃盏! 可如今,长公主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难道,长公主也知道了计划? 他们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见夏司珩的人真的收手了,满目的不可置信。 可作为死士,他们只需要不顾性命去完成任务,不能有自己的思考! 所以。 他们提起武器,一步步接近长公主! 东边的山坡上,阿野死死盯着战局,身旁的侍从忽然开口道, “野首领,他们居然是南眉的人,方才他们的身手,实打实的好,若他们加入了护送金玉琉璃盏的任务中,那我们再动手就难了!” 眼下,有夏司珩和南眉死士齐齐护着,他们胜算越来越小! 阿野微眯起双眼,见底下的死士还未放下武器,便多留了个心眼。 “再看看。” 而地上站着的长公主袖下的帕子被死死捏紧,她没看见东临人动手之前,万不能掉以轻心! 她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南眉死士,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继续拔高声音:“金玉琉璃盏已经在本宫的马车上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们先带着金玉琉璃盏速速离去,本宫依旧跟着队伍回去,掩人耳目!” 死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没有忘记,刺杀长公主是其次,夺得金玉琉璃盏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话落下。 两个宫人颤抖着手,从马车上将金玉琉璃盏抬下,放置在死士们面前。 金玉琉璃盏一出,死士们抬起脚步,不敢松懈,逐渐靠近。 长公主咬咬牙,不动声色地注意着附近的动静。 这是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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