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一身黑衣,笑容犹如鬼魅。 “你们想去哪呀?不如来南眉做客怎么样?” 这话,随着寒冷的夜风吹进马车,许柔柔猛然一僵,她抱着谢怀山,整个人抖擞得不成样子。 黎氏眼睛发亮,推了推她,“太好了,你娘来接我们了!” 许柔柔白了她一眼。 是啊,是来接她们下地狱的! 今晚无论如何怕是都难逃一劫了,她摸了摸儿子的脸,眼中带着薄薄的泪花。 怀山,娘对不起你,娘要先走一步了。 她将谢怀山托付给黎氏,希望她们能找机会逃走。 她走出了马车,一下车,就被人用刀抵住了脖子。 “来人,先带他们出城门!” 长公主笑眯眯地吩咐道。 毕竟是京城城内,若是闹大了被查,便不好交代了。 等她出城,一定宰了许家人! 兄妹俩脖子上抵着刀,他们脚下僵硬地被迫往前移动。 许柔柔心中早已绝望,她小声地对哥哥说,“怀山我已托付给黎氏,若我死在长公主面前,你要趁机带他们逃走。”m.biqubao.com 她只希望能以自己的命,保住儿子的命。 她的儿子是天之骄子,总有一天会为自己报仇的。 许鑫铂嘴唇动了动,缓慢往前走着,“你以为他们又会放过我吗,好妹妹,我们今日怕是逃不过了。” 话说到这里,许柔柔的眼泪啪嗒地流了下来。 他们前脚刚踏出京城,马车便被逼迫紧随其后。 长公主得意一笑! 忽然。 一道道火光点亮城墙,一支支箭矢破风而来,往城墙下的众人射去。 墙上传来靖五的命令,“无差别攻击,通敌卖国者,一律射杀!” 箭矢带着火光冲破黑暗,朝着长公主一干人等而来。 刺客们大喊护驾。 纷纷身手矫健地挡住了火箭,长公主躲在刺客身后,脸色巨变。 究竟是谁! 是谁在这个时候出现救许家人? 借着火光,她眯着眼睛往城墙上看,却看不到任何她所认识的身影。 景安侯不可能有那么大权利。 难道他们,被皇帝发现了? 有了这个想法的长公主异常惊恐,她的目的还未达到,她还不能那么快被遣送回国! 她命令刺客,“快,快撤!” 刺客刚想带她逃走。 可就在这时,禁卫军从城门冲出,将他们紧紧包围在了原地。 长公主懵了! 许柔柔更懵! 以及她身旁的许鑫铂,和刚抱着孩子下车的黎氏! 见到这样的场面,甚至都不敢多问一句。 “本王不过趁着夜色出来散散步,就见长公主热情请人去南眉做客,啧啧啧。” 清冷低沉的声音从禁卫军身后传来,禁卫军让出了一条路。 男子高大,披着玄色狐毛大氅,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意,漆黑的眸子更是隐藏在了夜色下。 是他! “九王爷!”长公主面色铁青,瞧着他的样子,哪像是悠闲来散步的? 分明是匆匆得到消息,披了大氅便带人出来抓人! 可是! 九王爷怎么会得到消息呢! 许家人哪里来那么大的本事,私奔还能请到九王爷! 长公主暗暗咬牙,就连她从大使馆出来,都是秘密走的暗道,究竟是谁卖了她! 得知眼前的人是本朝九王爷后,许柔柔目露微光,看到了活命的机会。 她大喊,“九王爷救救我们,我们是大夏朝的子民,南眉国的人要杀了我们!”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九王爷居然出现救了他们! 难不成,自己儿子当真是天命之子,命不该绝? 而黎氏则腿抖得厉害,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私个奔,还能惊动朝廷。 更不明白许柔柔说这话的意思。 “长公主难道不是来帮我们私奔去南眉的吗,怎么会要杀了我们呢?你的亲娘会杀了你?” 她悄悄凑过去问许柔柔。 许柔柔白了她一眼,她知道此时若是再不撇清和长公主的关系。 搞不好真成了通敌卖国,那就真的活不成了。 她来到九王爷面前“扑通”跪下,“求求九王爷救救我们,长公主不是我的亲娘,我的亲娘已经被她害死了,如今她还要来追杀我们,我们对大夏朝,一直是忠心耿耿啊!” 本以为撇清了关系,再给长公主扣一顶帽子,就能九王爷心软。 可。 夏司珩甚至连个眼光都不给她。 他看向长公主,缓缓开口,“南眉长公主,是要本王送你进宫,还是你自己进!” 长公主在南眉把持朝政,身份与夏司珩是一样的,她不会让夏司珩来审问她。 她抬了抬手,示意周围的刺客放下兵刃。 “本宫自己去请罪,不过这几个人,九王爷得交给本宫,此女冒充我皇室血脉,乃是死罪!” 许柔柔被吓得直打哆嗦,她想躲到夏司珩身后,却被靖二拔刀吓住了。 她指着长公主骂道,“是她想杀我们,九王爷,我们乃是景安侯的家眷,我乃景安侯儿媳,我身后的乃是景安侯的夫人······” “闭嘴,我们王爷自有决断!”靖二呵斥道。 真把王爷当傻子吗?这个蠢娘们。 就是为了这种女人,谢晋安宠妾灭妻? 靖二只是打量了一眼,便露出了浓浓的鄙夷。 夏司珩淡淡道,“既是死罪,长公主便在这处决了吧,不过长公主可要想好,该如何向景安侯交代。” 长公主顿时愣住了。 夏司珩又是一笑,“莫要担心,本王还将景安侯请来了,长公主可放心交代。” 此话落下。 城门内便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另一波人进到了包围圈,正是景安侯和谢晋安等人。 天微微亮。 许柔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看着那一抹天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她还是逃不过那个明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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