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心都软了,她怀胎十月生下晚晚,期间的辛苦和焦虑,没有人能理解。 当她听到这一声娘亲之后,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 盼春进来给孩子收拾,动作有些急,把晚晚裹得像个小球一样,扎的啾啾也歪了。 她边收拾小家伙边道,“哎呦,大奶奶,我们要快些去前厅了,听说陛下要派人来宣圣旨了,许是和世子几人被送去赈灾一事有关呢,多少也是个功劳!” “盼春,你把小姐打扮漂亮一些,将某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给比下去!” 望夏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 想到昨日的事情,她就浑身不爽,搞不懂大奶奶为何要拿金牌去救一个该死的人。 刘婉安抚道,“莫要急,我们已不是当家的了,慢些去也无妨。” 她顺手将小家伙头上的啾啾掰正了。 掰得非常正,就竖在头中间,配上小家伙的圆肉脸,活脱脱像个小人参。 夏晚晚还不知道,正打着哈欠揉眼睛呢,就被几人抱出了院子。 前厅已经聚满了侯府的人,是黎氏和钟有艳带头,谢晋秋眼下黑青,而谢晋安,则面色铁青。 看起来两人都没睡好。 反倒是黎氏和钟有艳,满面喜色地迎接圣旨到来。 “你可真是旺我们侯府的福星,啊嘶~你一嫁进来,侯府全顺了,一会圣旨来了,那些个封赏啊,就交给你去置办,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将侯府基业操持好。” 黎氏嘴上长满了泡泡,都肿成香肠了,还笑眯眯地握着钟有艳的手。 她嘴巴疼得厉害,但还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她每夸一次钟有艳,疼痛就少一分。 真是神奇。 看来钟有艳是她的福星没错了。 钟有艳笑了笑,转头看向了刚来到的刘婉等人。 “嫂子来了。” 黎氏白了她一眼,香肠嘴一张一合地囔囔道, “也不知侯府造了什么孽,竟出些捅篓子不善后的,害得我们全家提心吊胆的,照我说,这侯府交给有艳我才放心。” “娘,你少说两句吧!” 谢晋安脸色十分难看,昨日刘婉将金牌给他以后,他就被许柔柔哭缠了一晚上。 若他不拿出来,许柔柔就拉着怀山要去死。 慈善堂的花瓶都打碎了,为了阻止她自杀,谢晋安险些动手和她打起来了。 一对母子搞得他神色具疲。 许柔柔无非是在逼他拿侯府的前程和她们母子做选择。 他假意安抚,才勉强有机会喘气。 天一亮,他就接到消息,来这里等着了,根本没有合过眼。 如今看来他觉得刘婉识大体又懂事,还温柔。 虽然偶尔不退让,但她终究是心软的,能帮的也已经帮了,算是仁至义尽了。 “少说?为什么要少说,昨日的事情,她要真想帮忙的话,嘶~早就将免死金牌拿出来了,还闹得柔柔要去自杀,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嘶~” 说到这里,黎氏嘴上一阵阵抽痛的麻痹感传来,让她忍不住问身旁的婆子要止疼药。 果然,一说到刘婉嘴就疼。 刘婉克她! “婆母您还是不要说话了。”刘婉淡淡道,看似关心,实则憋着笑意。 因为她讲话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 夏晚晚也是这样想的。 她表面笑得喜庆洋洋的,实则心里已经将黎氏吐槽八百遍了。 【臭婆娘!又臭又烂的臭婆娘!】 【嘴巴都烂了,还敢造口业,真不给自己积点德,哼哼哼!】 【还敢怼我娘亲,等我能说话了,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 刘婉听着,心中暖得紧。 谢晋安瞧着他的妻子和女儿,一副干净温馨,母慈女笑的画面,心间微微动容。 想起许柔柔昨晚的哭闹和怀山的满目的怨气。 他摸了摸怀中的免死金牌,若是将此物给了许柔柔。 那刘婉对侯府就没价值了,他一定会不得已失去她。 他竟然,不想失去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谢晋秋笑呵呵道,“大哥,想什么呢,一会你的封赏到了,说不定圣上会重新重视你,许姨娘的爹,也能顺手求求情,侯府都要重新起来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是啊。 只要封赏一下来,就能解决很多事情。 他也不必为了这件事忧愁了。 毕竟封赏无非就是金银珠宝和加官晋爵。 他更希望自己能升官。 【娘亲的日子本就难过了,渣爹若是升官了,怕是连对娘亲面子都不给了。】 【小三的爹还能被放出来,娘亲的免死金牌肯定也要不回来了。】 夏晚晚叹了一口气,挣扎着要往地上爬。 还好盼春给她戴了暖呼呼的小手套。 刘婉将她放下,听完这番话也不禁忧心起来。 看来谢晋安没有许柔柔那么蠢,他在等圣上发话呢。 果不其然。 皇宫里的车马很快就到了。 黎氏香肠嘴都笑裂了,开开心心地迎了上去。 钰公公看了她一眼,马上用兰花指捂住眼睛,“哎呦,这景安侯府没个体面人了吗?怎么派个丑东西来接驾,这次来的可是太子殿下!” 黎氏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不过她可不敢发作。 于是默默退到一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香肠嘴占了半张脸。 谢晋安听说是太子来了,抖了抖衣袍上前恭敬道,“公公莫要在意,家母本是吃坏了嘴,忍着疼也要来接驾,您莫要同她计较,来。” 他心中兴奋极了,圣上居然如此重视他。 看来经过此事,侯府要一飞冲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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