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这一辈子无儿无女,若不是你姑姑素素夫人······” 言于此,夏司珩停住了。 他是不是说太多了。 他是令太妃从冷宫收养的。 “王爷,臣妇明白的。” 刘婉接过他的话,微微抿唇。 “天色已晚,若五公主那边没什么事,母妃想叫你过去用膳。” “母妃似是思念好友,吃也吃不下,本王常担忧她的身子。” 夏司珩说及此,语气下沉,带着一丝落寞。 “臣妇亦是想去看看太妃,臣妇这就让人去同五公主和太后禀告一声。” 刘婉点点头,抱着小家伙出去了。 小家伙咬着指头,趴在娘亲后肩看夏司珩。 夏司珩嘴角勾起笑意。 难怪,太后想封她做公主,皇上也当她是个宝贝。 敢情这小家伙不是一般人呐。 他眼中满是自豪。 刘婉很快来到了令太妃宫中。 一进门,便感觉有一股冷风吹过,让人不寒而栗。 想起进宫时女儿说的,令太妃被鬼缠上了,她便心生胆怯。 不过,在看到太妃对她和蔼的温柔笑容时,她才稍稍多了些勇气过去探望。 夏司珩早守在太妃榻边,他对刘婉道,“母妃有好多话想同你说,把孩子给我吧,我带她出去玩玩。” 刘婉将小晚晚给了他。 然后被令太妃拉住手,眼框含泪地叫着,“婉儿,你许久不来,本宫想你想得紧。” 而后又聊到故人,刘婉眼框微热。 她记得姑姑同她说,遇到困难进宫找令妃娘娘,她会帮你的。 如今想来,她同姑姑关系好到如此地步,自己却多年不来探望她。 心下便生出一股愧疚。 夏司珩抱小晚晚出去了,将她放在石桌上坐着,两人大眼瞪小眼。 小晚晚将自己吮吸了一半的手指头递给夏司珩。 “分···分······泥······” 夏司珩摇摇头,“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你才三个月吧,怎么就会说话了?” 他虽然没养过孩子,但也才出生三个月,会说话是不是也太早了! “不······会。” 小晚晚为了让自己的身份不被怀疑,猛地摇着小脑袋。 【哎呀,被怀疑了。】 【三个月就会开口了很稀奇吗?我要是告诉他,这宫殿里有鬼,不得把他吓死啊!】 【害,可怜的令太妃,今晚再不把鬼赶走,怕是活不到明日了!】 夏司珩手一抖,猛地看向她。 他想问问怎么回事,可他不能让小家伙知道他能偷听她的心声。 万一以后她不心想了呢? 于是他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晚晚立马坐直了,爬到夏司珩肩膀上,“泥······嗦······” 她最爱吃瓜了。 真的。 夏司珩一脸惊恐,“这里有鬼!” “哦······” 小晚晚脑袋垂了下来,又想爬走。 这算什么瓜,她早就知道了好吧。 夏司珩又道,“可惜我不知道怎么赶走这个鬼,就连圆通大师来了也没有办法。不知道母妃是如何沾染上它的,只要能把它赶走,本王愿意给任何东西!” 比如给你当爹。 小晚晚撇撇嘴。 【这还不容易吗?把我放在这里一夜,所有的鬼见到我都得喊声老祖好。】 夏司珩微微一笑。 用膳的时候,将她抱来令太妃面前,令太妃坐在轮椅上,抱着小家伙爱不释手。 “这孩子生得真漂亮,是本宫见过最漂亮的女娃娃了,你们侯府福气也太好了。” 说及此,令太妃眼底暗了暗。 原本,这福气该是她的。 “小晚晚如今还小,未长开,哪能和皇家儿女比。”刘婉客套道。 “能有五分像你,她已是绝色,更何况景安侯世子长得也不差,只不过······晚晚脸上,好像看不出景安侯世子的影子,该是十分像你,啧,日后定是绝色。” 令太妃边逗着小晚晚,边夹起一口菜。 刘婉听及此,认真打量自己的女儿,确实像她不假。 但人说女儿七分像爹,自己的女儿确一点也不像谢晋安。 “当然看不出景安世子的影子了。”一旁的夏司珩悠悠补充道。 三人的眼神齐齐看向他。 夏司珩漫不经心一笑,“我也觉得她十分像她娘。” 令太妃瞧了他一眼,“用你说吗,多嘴。” 而后又笑意盈盈地给刘婉夹菜,夹到一块红烧肉的时候,被一双快速出现的小肉手给捏住了。 小晚晚抓着肉肉就往嘴里送,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刘婉一惊,忙起身阻止,却来不及了。 小婴儿咂巴咂巴把肉放在嘴里嗦。 她又没牙,咬不动,只能嗦点肉汁。 刘婉要从她手里抢过,她却委屈巴巴地往令太妃怀里躲。 令太妃心都化了。 帮着刘婉哄她,“你吃不了肉,只能尝尝味儿哦。来,晚晚,咱们尝尝其他菜的味儿可好。” 小晚晚点点头,将嗦干净的五花肉放了回去。 令太妃夹了青菜给她。 夏司珩一向冷漠如冰山的眸子,化成了一滩温柔。 这才是家的感觉。 几人就这样聊了一会,聊到了刘婉的姑姑。 “珩儿怕是不知道,那年婉儿只有那么点大,那日我同素素牵她路过冷宫的时候,是婉儿一直吵着闹着要进去看看。我们进去了,才发现了你······” 令太妃提起这个事的时候,还是满目温柔的。 那时夏司珩瘦瘦小小的,穿着单薄的衣服晕倒在雪地里。 若不是她们及时看到,恐怕这小家伙早就没了。 后来才得知,小家伙的母妃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早被先皇处死了,剩他一个人在冷宫中自生自灭。 好在素素提议她收养了这孩子,先皇一开始还不肯,是令太妃拿命担保会教好他才得以收入膝下,过上好日子。 夏司珩手顿了顿,明显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他抬头看向刘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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