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宇帆拿着纸壳子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艰难的劝说道。 “爹,我大姐家的茶几上平时都放茶叶和茶具,还有一些小零食什么的,你的脚直接放在这上面不太合适吧?” 他怕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引发矛盾,连忙卑微地说。 “您要是非要放也行,您用纸盒子垫着点,算我求你了行吗?” “你大姐怎么那么多事儿?我都累了一天了,想伸直腿待一会儿也不行?你别管我,否则别怪我跟你急眼。” 孟宇帆咬了咬后槽牙,愣是把脾气忍了下去。 他拿着纸壳子又坐回沙发上,刚坐下之后又想到了什么,弯腰把茶几上的东西都默默挪远了些。 沈父被他的动作激怒了。 “孟宇帆,你干啥呢?我问你话呢,你干啥呢?” “爹,这都是吃的喝的,我就是挪挪。” “为什么要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嫌弃我们吗?你至于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是,现在你大姐厉害,你家也比之前强点了,但你也不能这么不拿我们当回事儿吧?我闺女不在屋里,你就连装都不装了?” 沈秀芳要是在这儿,肯定也会管她爹。 孟宇帆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跟老丈人犟嘴,对他没好处。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此时他嬉皮笑脸地讨好。 “爹,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们,这要是在我家,您把房子拆了我都不会说个不字,但这毕竟是我大姐家。” “你大姐家不就是你家吗?你大姐离婚了之后又没个男人,家里就剩下一窝小丫头,她们不指望你指望谁?” “爹,您别这么说,我家和我大姐家原来分开过,人家我大姐也没靠过我什么,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我们家靠我大姐才变成现在这样,一直是我大姐在帮衬我们。” “行行,你爱咋说咋说,反正我是看出来了,你小子有钱之后就飘了,对我们态度也不如从前了,我看再过一段时间,你是不是要把我姑娘也给甩了?” “爹,您这是说啥呢,哪有的事儿,我跟秀芳过得好好的,只要她不甩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分开。” “哼,我看你越来越不靠谱了,之前还当个老师,像个正经人似的,现在连个工作也没有,在家里还得靠我闺女的工资养着,反正我要是你呀,我肯定都没脸活着了。” 工作的事儿一直是孟宇帆的心病。 尽管他这段时间也没少赚钱,但他总觉得自己在荒废时间,说到底,他还是更想回到讲台上。 即便当老师没有他给大姐身边赚得多,但他还是想当老师。 因为没工作被老丈人嫌弃,他觉得有些抬不起头。 沈母见孟宇帆迟迟没说话,发现孟宇帆情绪低落,她开口道。 “宇帆,你爹说这些不是埋怨你,他是跟你们小两口着急,他希望你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是好心,你别误会。” 孟宇帆笑容苦涩地点了点头。 “娘,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工作的事儿我一直在找,就是没碰到合适的,您二老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肯定不会让秀芳跟我吃苦。” 沈父冷哼一声,“你当年想娶我姑娘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怎么样?我闺女和4个外孙还不是跟你一起吃这么多年的苦?你说你大姐那样的人都能在事业上取得现在的成绩,你怎么就不能努努力,也拼一拼?” 提到孟穗穗,沈父面露嫌弃,他爹味十足地说。 “做男人的要有男人的担当,这样你的老婆和孩子才不会跟着你受苦,这些你都知道吗?” 孟穗穗赔笑道。 “爹教训得对,我今后一定努力,争取给秀芳和4个孩子更好的生活。” 沈父瞪了他一眼,问。 “你大姐生意做得这么大,我听说她又要开新的厂子了,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 他应该有什么想法吗? 孟宇帆微微蹙眉问。 “什么想法?” “再怎么说你之前也是当过老师的人,脑袋怎么这么笨,我的意思是你就没想过让你大姐在厂子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吗?就凭你们亲姐弟的关系,最低她也得给你安排个副厂长吧?” 他大姐倒是说过可以在厂子里给他安排工作,虽然没说具体是什么工作,但他觉得应该职位不会太低。 沈秀芳爸妈要是知道大姐早就有给他在厂子里安排工作的意思,肯定会自作主张逼着他在厂子里任职。 毕竟在厂子里挣得多,还风光,比当个小老师好多了。 孟宇帆说。 “爹,我志不在此,厂子里的那些工作我也做不来,而且我也不会管理,能当副厂长的人,一定是非常有管理能力的人,我做不来,所以也不想那些。” 沈父一脸不屑,“当副厂长要什么能力?只要有你姐这层关系就够了,到时候你就喝喝茶管管人,这还不会吗?” 孟宇帆笑着摇头,“爹,我真干不了,咱不聊那些了,茶凉了,我去给二老沏点茶。” 他拿着茶壶起身,逃也似地离开了客厅。 到了厨房,他先缓了口气,然后慢条斯理地烧水。 每次和沈秀芳爹娘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最窒息的,他好像做什么都不对,浑身没有半点优点。 他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一坨垃圾。 “宇帆,厕所在哪儿?” 沈母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不由得一激灵。 然后连忙应声。 “哦,1楼就有,娘,我告诉你在哪。” 孟宇帆连忙从厨房出来,给沈母指了洗手间的位置。 然后他回过身跟沈父点了点头,局促地说,“爹,我厨房烧着水,我继续回去烧水了。” 孟宇帆这边小心地应付两位长辈,与此同时,孟穗穗正在给员工开会。 在给员工开会的时候,孟穗穗完全就是一个大老板的样子,冷静从容,不苟言笑,处理起事情来,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 沈秀林和苟莉莉跟着开完会,都对孟穗穗这个人有了很大的改观。 他们最开始是从沈秀芳和爹娘的嘴里认识孟穗穗,在他们的印象里孟穗穗一直都是那个奸懒馋猾,不知好歹,想尽办法坑害家里人的无耻村妇。 当前不久他们知道孟穗穗开了一家食品厂,混得风生水起,而且还跟娘家人缓和了关系,他们先入为主地觉得是孟穗穗走了狗屎运,才能有现在的成就。 可今日一见,他们发现孟穗穗和他们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找不出半点之前印象中的影子。 开完会,孟穗穗率先走在前面。 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巴掌,“妈呀!”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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