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孟穗穗他们三个上了车,马车立刻冲了出去,顺着土路疾驰。 不一会儿,孟穗穗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亮光,应该是村里又有人拿着手电筒准备上山。 初步判断是两个人。 马车与那两个人相遇时,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喊。 “停下,停车!” 马车停下,孟穗穗看清对方正是河波和村长王海江。 看见河波,侯俊有些激动地喊了一声。 “何师父!” 河波心急如焚,他看见侯俊怀里闭着眼了无生气的何宛珍,顿时心里一紧。 他惊恐地瞪着眼睛问。 “她这是怎么了?” 侯俊说,“师妹中毒了。” 孟穗穗立刻补充道,“她被蛇咬了,现在已经昏迷了,何老师快上车,咱们得赶紧去医院。” “对,去医院,快去医院。” 何波嘴里嘟囔着,二话不说抬腿往车上爬。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胳膊腿不好使,最后还是王海江帮他抬了一下腿,他这才成功上了车。 孟穗穗说,“王叔,我们走了。” 王海江摆摆手说,“快走吧,家里这边儿有我在,你们不用操心。” 分开之后,孟穗穗他们继续顺着路往前走,王海江则和他们方向相反,继续往山那边走。 不用想也知道,王海江一定是听说剧团的人出事了,连忙赶过来处理事情的。 孟穗穗的目光落在何波身上。 何波自从上了马车,就把何宛珍接过来抱在怀里。 他不停地呼唤何宛珍的名字,告诉她别睡,再坚持一下。 还经常偷偷抹眼泪。 之前他们兵分两路,孟穗穗带着于芳莹和大部分剧团的人上山找人,何波则被剧团的人通知,让他继续留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找人。 她刚才还担心一会儿到了镇上,何宛珍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身边连个直系亲属都没有,她这个外人不知道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好在让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何波,这样一来何宛珍有何波管,就不用她什么都冲在前头了。 此时,她看着何宛珍惨白的小脸,不禁叹了口气。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这么想不开?一个人跑到山上寻短见,还运气那么差被毒蛇咬了一口。 也不知道他们救助得及不及时。 希望这孩子能挺过今晚。 王自强赶着马车一路疾驰,成功用最短的时间把他们送到了县医院。 到了急诊之后,医生询问了情况后立刻开始救治。 面对医生的询问,孟穗穗冷静快速地应答。 “姓名。” “何宛珍。” “性别。” “女。” “年龄。” …… 了解了基础信息和过敏史之后,医生问病人的具体病情。 孟穗穗说,“她被蛇咬了,应该是眼镜蛇,因为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在她周围发现了一条眼镜蛇。” 这时,一个医生发现何宛珍的伤口上敷了药。 作为一名医生,他们最担心患者乱用药,要是用对了还好,一旦用错很有可能产生非常可怕的结果。 医生下意识蹙眉问。 “你们给她敷了什么药?” “白花蛇舌草。” 医生听了,看孟穗穗的眼神瞬间变得和之前不一样。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 “还有别的什么吗?” “没有了。” 对方没有多问什么,争分夺秒地救治病人。 很快,何宛珍被推进了抢救室,孟穗穗三人被拦在门外。 何波靠着墙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流眼泪。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他承认他后悔了。 小孙女刚一出生,他们就给她制定好了人生计划,希望她将来继承爷爷奶奶的衣钵,成为一名优秀的二人转艺术家。 于是小孙女自从会走路就一直被他们接过来,养在他们身边学二人转。 这么多年,他们不是不知道小孙女在艺术和唱功方面的不足,也不是不知道小孙女不喜欢这个行业,可他们依旧闭目塞听,固执地强迫小孙女按照他们的安排过日子。 他们总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等小孙女长大了就能理解他们这样是对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这件事的发生证明他之前的所有想法都大错特错。 他反思自己之前做得确实很过分,完全没考虑过小孙女的感受。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小孙女千万不要出事。 只要小孙女能醒过来,他决定以后再也不逼她了。 孟穗穗抱着肩膀,靠着墙站着。 她同样焦急地等待着,在心里暗暗祈祷何宛珍一定要平安无事。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祈祷,还是何宛珍年纪轻轻命不该绝。 医生说何宛珍的病情基本稳定了,晚一会儿会醒过来。 何宛珍被推去普通病房输液,之前参与急救的那位男医生交代完情况之后,临走时问孟穗穗。 “你懂医术?” 在之前等待的时间里,孟穗穗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案。 她摇头。 “不,我不懂。” “那你怎么知道白花蛇舌草?” 何波听他们聊到这个,也不禁好奇地看向孟穗穗。 只见孟穗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我是听村里的老人说的,我们那边山上有很多蛇,村民去山上采蘑菇什么的经常能遇到,村里的老人说被毒蛇咬了就用这个草药,我想着这是能在紧急情况下救命的东西,就把这个草药的名字记住了。” 医生听她这样说,并没有过多怀疑。 继而对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你做得很好,多亏你帮她先处理了一下,否则她的情况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好,毫不夸张地说,你救了她一条命。” 医生说着看向何波,“你是小姑娘的爷爷是吧?” 何波连忙点头哈腰地说,“对,我是。” 医生指了一下孟穗穗,说,“这可是你小孙女的救命恩人,等你小孙女儿好了,别忘了好好谢谢人家。” 何波感激地看了孟穗穗一眼,然后说,“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麻烦你了。” 医生走了之后,何波顺手把病房门关上,转身郑重地给孟穗穗鞠了一躬。 孟穗穗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么大岁数的老人给他鞠躬,她怎么受得起?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 “何老师,您这是干嘛?您别这样。” “不行,我必须得谢谢你,刚才医生都说了,这次要是没有你,我家珍珍很有可能救不回来。” 何波边说边掉眼泪,这一晚上可把他吓坏了,好在一切有惊无险,小孙女挺过来了。 孟穗穗非常理解何波现在的心情,她说。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何宛珍没事就好。” 何波点头,“嗯,她没事就好,孟老板,这都折腾到半夜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边儿有我和侯俊就行,于老师他们一会儿差不多就到了,我们几个能打个替班。” 现在何宛珍病情已经稳定,病房里留那么多人也没用。 她明天还要起早去市里卖草药,要是不睡觉怕明天扛不住。 于是孟穗穗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行,那我先回去,您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人给我传信儿,别不好意思。” 孟穗穗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 “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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