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现在的这些徒弟，您能保证他们会一辈子一直唱二人转吗？” 答案是不能。 但是至少其他人学的时候是奔着想以此为生，奔着唱一辈子去的。 孟穗穗让孟星楚学二人转本身的目的就不纯。 他们很担心，抱着这样的想法学二人转能不能学成学好。 何波气得别过头不说话。 于芳莹则低着头，脸色有些难看。 孟穗穗见状继续说。 “我只是说实话罢了，其实我完全可以骗你们，说她学了就唱一辈子，但我不想，因为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我能理解你们想要收一个各方面都合心意的徒弟，我相信孟星楚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你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想，她天赋好，唱二人转好听，唱歌也好听。” “二人转毕竟是地方戏，它是有局限性的，您二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可能不知道，相对来说唱歌更容易出名。” “如果她靠唱歌在演艺圈闯出名堂，您二位是她的师父，她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宣传二人转，宣传你们剧团，用她的名气帮助剧团，给师兄弟姐妹谋福利，她有名气了也是给您二位长脸对不对。” “她的名气和影响力如果能达到一定高度，到时候靠她带动二人转的发展也不是不可能，再乐观一点，说不定她能带领二人转走出东北。” “我是个商人，我觉得这笔买卖你们只赚不赔，您二位现在种下种子，只需要稍微用一点心，浇水施肥，一旦她长成参天大树，您二位的福报就来了。” “您二位是专业的，看人肯定比我准，她成为参天大树的几率大不大，你们肯定知道。” “至于你们做还是不做这笔买卖，我希望二位可以认真抉择，作为孟星楚的母亲，我非常看好您二位的实力，也非常希望她能成为二位的徒弟。” 孟穗穗条理清晰，一口气说完。 话音刚落，何波突然笑了。 他扭头看了于芳莹一眼，握住于芳莹的手说。 “我被她说动了，你怎么想的？” 于芳莹抿唇一笑，“我也被她说动了。” 说完，她看向孟穗穗，感慨道。 “孟老板的嘴真是厉害，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孟穗穗知道这场仗她又赢了。 悄悄松了口气，抿了口茶问。 “我有点好奇，在于老师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于芳莹偏头想了想说。 “说话一针见血，直白得让人有点不能接受，坦诚，有想法、有野心，对一些事看得很透彻，最主要的是即便这样，你依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孟穗穗扬了扬眉毛。 “于老师的评价很高嘛，我照单全收，那您二位最终的选择是？” 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么好的苗子，而且孟穗穗刚才说的那些也足够让他心动。 就像孟穗穗说的，他只需要付出一点时间，去种下一颗很容易成才的种子，就可以为二人转艺术谋一个未来。 若是孟星楚真能像孟穗穗说的那样扶摇直上，他这辈子能培养出那么优秀的一个徒弟，人生也算圆满了。 这买卖确实只赚不赔，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何波最终拍板，大手一挥。 “我决定，孟星楚这个徒弟我们收了。” 孟穗穗的脸上露出笑模样，举起茶杯说，“一言为定。” 何波和于芳莹也举起茶杯，异口同声地说，“一言为定。” 大家对视一笑，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和谐。 他们的想法虽然已经达成一致，但其中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于芳莹说，“暑假快结束了，你们村是我们的最后一站，演完我们就回基地，你看孟星楚是直接跟我们回基地，还是你有别的打算？” 孟穗穗说，“我们可能要晚一点过去，我得先给她在你们那个城市找一家小学，入学后一切都安顿下来再去基地正式开始学二人转。” 孩子选学校是大事儿，孟穗穗能毫不犹豫地决定让孟星楚离开家乡，去他们的城市上学，看来她想让孟星楚学艺的决心很大，诚心也很足。 于芳莹对此很惊讶，更多的是满意。 既然双方都有诚意，她不介意帮帮忙。 快点解决入学的问题，也能尽管开始跟她学二人转。 “我在本地有点人脉，如果孟老板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解决入学的问题。” 她正愁没门路，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孟穗穗顿时眼睛一亮。 “太好了，那这件事可能真要麻烦于老师了。” “放心吧，这都是小事儿。” 屋里的三人为了孟星楚的未来，讨论得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孟星楚正在院子里不停踱步。 时不时叹气摇头，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离很远都能感觉到她的焦虑。 孟有容看不下去了，她拉着孟星楚，不由分说地把人按到凳子上。 “别走了，你坐会下歇会儿。” 刚一坐下，孟星楚的小肩膀就耷拉下来。 “三姐，之前说他们要收我为徒都是咱们自己猜的，你说他们不会不愿意收下我吧？” “怎么会，你那么优秀，他们一定特别想收下你。”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万一他们不想收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收下我？” 孟有容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打趣道，“刚才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当他们的徒弟，要不要跟他们走，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担心人家不愿意收你了？” 孟星楚靠在孟有容的胳膊上，哼哼唧唧地说，“哎呀，我就是担心嘛。” 说完，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突然认清了自己的心，嘟了嘟嘴说。 “可能我心里还是想学二人转吧，所以才会担心人家看不上我。” 孟有容一脸宠溺的说，“你想清楚了就好。” “可是三姐，你还没回答我，如果他们没看上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改变主意。” 孟有容想了想，然后摇头。 “我也不知道，如果真是那样，你就去找娘帮你出主意，咱娘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帮你。” “嗯，三姐说得对，娘最最最厉害了，你那个一定有办法。” ...... 当天，何波和于芳莹在孟穗穗家呆了很久，把关于孟星楚将来的方方面面都聊清楚了才走。 他们聊得很投缘，何波和于芳莹走的时候还觉得意犹未尽。 回去之后已经收拾好，躺下准备睡觉了。 突然，何波猛地从炕上坐起来。 “老婆，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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