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穗穗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心想沈秀芳在那些厨师眼里算是她的人,若是让沈秀芳参与评价,有可能被人挑毛病。 她说,“咱自己人不能参与评价,不过等一会儿比完了剩下的你可以跟着一起吃。” “那也行。”沈秀芳顿时笑开花。 很快,沈秀芳把已经交完卷的13个人带了过来,孟穗穗给他们每个人分了一个勺子。 “我们正在进行一个小小的厨艺比赛,麻烦你们帮忙尝一下这两份蛋炒饭,尝完了觉得自己喜欢哪份就把票投给哪份。” 大家一听说是比赛,立刻拿出了认真的态度。 举着勺子兴致勃勃地排好队,按顺序一个一个地上去尝。 第一个品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她头上扎着高马尾,显得精气神十足。 她站在两份蛋炒饭中间,随便选了一份。 她盛了一小口蛋炒饭放在嘴里,顿时眼睛亮了,蹭蹭冒光。 米粒粒分明,口感干爽,蛋液均匀包裹,每一口都吃得到细碎的蛋和饭。 有油香而不浮油,有蛋香而未焦,葱香澎湃扑鼻。 “哇,好吃,这份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炒饭。” 见她这个反应,大家立刻来了精神。 其他被选中可以品尝的人都很好奇这盘蛋炒饭到底有多好吃,厨师们则纷纷猜测小姑娘刚才吃的这份儿一定是王佳明做的。 交谈声传到王佳明耳朵里,王佳明脸色紧绷。 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却清楚得很。 第一个人刚才尝的这份是孟安羽做的。 他很好奇孟安羽做的蛋炒饭真有那么好吃吗?还是第一个品尝的人见识太少。 孟穗穗见小姑娘没有继续尝另一份,她出声提醒。 “你尝一下这份。” “我能再尝一口刚才那份吗?我刚才吃得太少了,我怕我以后没机会吃到这么好吃的蛋炒饭。” 怪不得这姑娘刚才一直不去尝另一份,原来是在想怎么跟她说再吃一口。 可见这份饭做得有多好吃。 孟穗穗无奈地笑了,说,“那行吧,你再尝一口。” 小姑娘挖了一大勺,满足地一口吞下,然后又去另一盘蛋炒饭上挖了一大勺。 她的举动把大家逗笑了。 “她这是长记性了,怕一小勺吃不够。” “哈哈,还是年轻人有意思,这点儿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只见小姑娘把一大口蛋炒饭放到嘴里,捂着嘴咀嚼着,突然眼睛瞪得大大的,激动得直跺脚。 大家被她的反应搞得有点懵。 “这是什么表情,太好吃还是太难吃?” 小姑娘把蛋炒饭咽下去,她对着王佳明和孟安羽竖起大拇指。 “两位大厨,你们俩是神仙下凡吧,这两份竟然都好吃得要死,这也太难选了吧,感觉你们在难为我们。” 小姑娘咋咋乎乎的样子可爱极了,孟安羽和王佳明脸上相继露出笑容。 可见到第一位品尝者的反应,观战的厨师们觉得有点看不懂局势了。 怎么可能两份都好吃,按理说差距应该很明显才对。 就算是在场的其他厨师去跟王佳明比,也一定会有差距,因为那可是王佳明! 很快便到了下一位品尝者。 他的反应和第一位品尝的人差不多,认真品尝完表示两份确实都非常好,很难从中选出一份最好吃的。 紧接着是第三位,第四位......一直到第十三位结束,大家的表现都大差不差。 如果是一个两个这样,可能是他们不想得罪人,说了几句场面话,但这么多人都说两份同样好吃,这就有点奇怪了。 到了投票环节。 左边那盘蛋炒饭得到七票,右边那盘得了六票。 厨师们看到投票结果诧异极了。 票数竟然追得这么紧,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好了,结果已经出来了,让我们一起看看谁赢了。” 孟穗穗当着大家的面移开左边的盘子,打开纸条向大家展示。 “恭喜王佳明,你赢了。” 孟穗穗公布结果的那一刹那,厨师们开心地鼓掌。 大家一齐看向王佳明,可王佳明脸上却不见喜色。 他大步上前,拿起勺子从孟安羽的盘子里挖了一口蛋炒饭放到嘴里。 他细细咀嚼着,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我输了。” 然后在大家一脸懵的注视中,大步走向厨房的方向。 “他这是......” “唉,估计是第一次有人做蛋炒饭差点跟他打平手,他一时接受不了,心态崩了。” “对王厨来说,可能应得不够漂亮也算输。” “嗐,咱不管他,我得赶紧尝尝这丫头做得是不是真那么好。” 嘈杂的议论声在孟安羽耳边响起,她紧蹙眉头不明所以。 王佳明不是赢了吗?他为什么说他输了?还表现得很不高兴。 她犹豫了一下,抬腿追了上去。 厨房门虚掩着,走近后她听见厨房里有声音。 不会是不高兴了拿食材撒气吧? 她最讨厌有人浪费粮食。 猛地推开门,看见王佳明正在从锅里往外盛之前剩下的炒饭。 炒饭被分成许多个小碗,那一刻孟安羽知道她误会他了。 “你没有不高兴?你刚才为什么说你输了?” 王佳明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问她。 “你真没学过?” “别人家办事情我姥爷总去帮忙做饭,我看过我姥爷做饭,这算吗?” 王佳明摇头。 孟安羽又问。 “我娘给我买了几本食谱,我自己看书学,这算学过吗?” 王佳明又摇头说,“不算。” “那我应该就是没学过。” 没跟着师父学过就做成那样,那只能是天才了。 要不是孟安羽的表情太过坦然和真诚,王佳明都要怀疑对方在跟他显摆。 片刻之后,王佳明叹了口气说。 “我祖辈都是厨师,小时候我爸说只有我把蛋炒饭做到让他满意,他才让我碰别的食材,我整整炒了三年,日夜苦练才做成现在的水平,你都没学过,只是随便做做就和我一样了,你觉得这样我还不算是输吗?” 孟安羽感觉到对方的伤感和无力,她说。 “我也不是随便做做,每道菜我自己在家都认真研究过。” 她的安慰对王佳明似乎没什么作用。 王佳明平静地说,“麻烦你帮我把这些饭一起拿出去,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想到他话题跳跃得这么快。 “哦。”孟安羽应了一声,伸手准备帮忙。 王佳明边把装着蛋炒饭的碗放在方盘上边自顾自地说,“早知道你做得那么好吃,就咱俩一人炒一半了,何苦一次炒这么多把我累够呛。” 他语气幽默,孟安羽没忍住笑出了声。 突然,她发现王佳明把饭全放方盘上了,连忙阻止。 “哎,不行不行,开始之前我都跟你商量好了,你得给我留点儿,让我带回家给妹妹吃。” 王佳明一想到孟安羽之前说她有五个妹妹,站直身子抱着肩膀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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