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 孟穗穗见二叔激动的样子,也忍不住眼眶红了。 此前她一直惦记着有机会给二叔买一套假肢,所以早就找机会量了二叔的腿围和腿长等一系列数据。 这次出差,她一有空就向周围的人打听有没有人会做假肢,知不知道去哪能买到假肢。 令她万万没想到,她出奇的幸运,竟然真被她找到了这么一个对假肢有研究的能人。 对方也是一位单腿截肢的残疾人,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一个失去腿的人最需要什么样的假肢。 他最开始是想给自己做一套舒服的假肢,渐渐随着对假肢研究的越来越深入,他的假肢做得越来越好,足矣达到可以以此谋生的地步。 多年以来,他收钱给别人做假肢的同时,也一直在给自己的假肢升级。 孟穗穗找到他的时候,他刚把上一个客户订做的假肢做完,刚好有空为二叔做一套假肢。 对方听说孟穗穗是出差路过,在此地待不了太长时间,便立刻决定连夜赶工,把孟穗穗订做的假肢做出来。 他刚开始时以为孟穗穗因为时间冲突,要放弃做假肢。 他听了之后浑身紧绷,表现得比孟穗穗还要着急,他说。 “没关系,我可以不睡觉,麻烦你在这边多呆个一两天,我肯定能帮你把假肢做出来,” “我早一天给你做出来,你二叔就能早一天用上它,它真的对我们这种人很重要。” “我做这个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想帮助和我一样的兄弟姐妹重新站起来。” “穿上我做的假肢,外边再穿一条长裤,我保证没人能看出他的腿有问题,这是真的,我试过。” “别看这东西硬邦邦冷冰冰的,不光是肉体,还有精神,都是它重新撑起了我。” ...... 孟穗穗被对方的真诚打动,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很希望和他没见过面的二叔重新站起来。 她解释刚才那么问只是想知道多久能做出来,如果时间太长就等过一段时间再特意来取一趟,不管做假肢要花多长时间她都会给二叔订做。 听到她的话,对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继续和她沟通做假肢的事。 前世孟穗穗对假肢的了解不多,给不了特别专业的建议和指导。 交流过程中,她只说了自己对假肢的一些理解和想法,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迫切希望能给二叔做一个现有条件下最好最舒服的假肢。 即便如此,对方还是因她的话受到启发,实现了一点设计上的小突破。 试验成功后,对方为了感谢她,决定按照之前谈好价格的一半卖给她。 他拍着自己的假腿笑道:“我又可以给我的装备升级了。” 二叔的假肢最后即使是以半价成交,却依然是这次出差她给所有人带的礼物中最贵的。 虽然花了很多钱,但她心里高兴。biqubao.com 她希望二叔和做假肢的老板一样,这套假肢不仅能撑起二叔的肉体,还能撑起二叔的灵魂。 此时所有人反应过来孟穗穗的礼物盒里装的是什么,都瞬间变得眼泪汪汪。 老孟头终于舍得放下心爱的刮胡刀,转身紧紧握住孟庆武的手说。 “二弟,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老孟头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哆嗦,连带着声音也抖得厉害。 孟庆武激动得说不出话,用力点头。 看见了,他看见了。 孟穗穗看着这一幕,忍着眼泪笑着说。 “二叔,您坐下,我给您穿上试试。” 此话一出,孟宇帆立刻上前帮忙,扶着二叔在炕边坐下。 孟穗穗小心翼翼地把假肢从木头盒子里取出来。 假肢并不笨重,她一个人就能轻松拿出来。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孟穗穗按照假肢店老板教她的穿戴方式,帮二叔把假肢穿上了。 确定穿好了之后,孟穗穗眼睛亮亮地鼓励道。 “二叔,站起来试试,走几步。” 孟庆武深吸一口气,扶着炕沿缓缓起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假肢和他的身体连接在一起。 消失的右腿此时有了假肢填补空缺,右腿有了支撑感。 多年以后,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双腿站立的感觉。 他一脸惊喜地望着孟穗穗,望着大哥大嫂。 在孟穗穗的鼓励下,他向前迈出了他拥有假肢后的第一步。 先迈左腿,然后右腿。 他竟然真的走起来了!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他精神亢奋,他初步尝试成功之后变得更大胆了。 继续往前走。 他在心里念着。 一步,两步,三步...... 在此期间,老孟头和孟宇帆一直一左一右护着他,胳膊在半空悬着,随时准备在他快要摔倒的时候捞他一把。 孟穗穗则一直在他正前方,边后退边引导他往前走。 孟庆武不知道,在他自己在心里查数的时候,全屋子的人也都和他一样,在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的这双腿,紧绷着神经悄悄数着他走了几步。 看着二叔一步步走向她,原本在心里默念的孟穗穗越来越振奋,忍不住念出声。 “八步,九步,十步......” 二叔每多走一步,孟穗穗的声音都更大一些。 她心里叫嚣着一个声音。 假肢成功了,二叔能走了! 这时,二叔脚步突然停住。 孟穗穗猛地抬起头。 刚才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二叔的腿上和脚上,抬头时发现二叔早已泪流满面。 二叔嘴唇颤抖,一开一合用气声对着孟穗穗说了两个字。 “谢谢。” “谢谢!” 第二次更大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一秒,孟庆武转身抱住一直小心护在身侧的孟庆德。 “能走了。” “哥你看见了吗?我能走了,能走了!” “哥!哥!” “我终于能走了,呜呜......” 孟庆武终于绷不住,扑到他大哥怀里爆哭。 孟庆德的个子比孟庆武矮半个头,但这并不耽误孟庆武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多年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一并宣泄而出。 哭得让人心疼。 孟庆德紧紧地回抱住弟弟,让弟弟像小时候一样,安心地靠在他身上发泄情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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