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发纳闷儿地指着门口的车问。 “哎?他们怎么过来的?路通了?” “可能是。” 孟穗穗随口答了一句,此时她的注意力全在迎面走来的三个小伙子身上。 只见三人越走越近,孟穗穗看着那个寸头男越来越眼熟。 “孟阿姨,不好意思我食言了,又来打搅您了。” 这声音好眼熟。 文浩? 她盯着文浩仔细看,顿时惊掉下巴。 真是文浩! 好家伙,几天不见竟然变化这么大。 这要是在路上遇见她绝对不敢认。 “你这头发?” 文浩刚剪完不久,也有些不习惯,他摸了摸头发说。 “呃,我想换一种形象,感觉这样看着靠谱点儿。” 她发现文浩不仅发型和发色换了,穿衣风格也和之前有很大变化。 完全找不到文浩之前的影子,看起来文质彬彬,活脱脱一个清爽阳光的大男孩。 孟穗穗赞同地点头,“确实,这样看着靠谱多了,还是现在这个形象比较衬你。” 文浩改变形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孟穗穗,此刻得到孟穗穗的认可,他无疑是开心的。 本来他没想这么快以这个形象跟孟穗穗见面,但事发突然,他没得选。 昨天晚上于叔叔在他家吃晚饭的时候说。 “这次降雨欢喜村的方向降雨量最大,村子前面是水库,有决堤的风险,后边靠山容易泥石流,现在路又不通,欢喜村的信息传不出来......” 听到这些时,他心里的担心达到了顶峰。 他人生第一次求爸爸帮忙,联系到挖机和铲车之后,他连夜带着人一路清过来,一直忙活到现在道路才勉强通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像昨夜那么心慌着急过,也是他第一次那么狼狈。 进村时,他看见村子里的水撤了,悬着了心才得到一点安慰。 陆霄提醒他换一身干净衣服,又站在路边用随身带着的水洗了把脸,这才人模狗样地出现在孟穗穗面前。 见到孟穗穗之后,他立刻问出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孟阿姨,这场大雨没对您家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吧?孟有容她怎么样?” 三句话不离孟有容,他的心思实在太明显。 眼睛不会骗人,眼神里的关心都是真的。 孟穗穗有些动容,笑着说。 “没事儿,我们都挺好的,有容也挺好,跟妹妹们在西屋看书呢。” “我能进去看看吗?” 问出这句话时,文浩心里有些忐忑。 之前孟穗穗跟他说的那些话他逐字逐句记在心里,时刻提醒他克制自己的感情。 可他现在都到门口了,不看一眼他不放心。 孟穗穗横跨一步,把门让开,爽利地答应了。 “去吧,你们仨都进去。” “谢谢。” 文浩微微颔首,迈步往屋里走。 一直站在文浩身后的陆霄和陈楠上前,跟孟穗穗打了声招呼,也跟在文浩身后进屋了。 黄永发想问问路的事儿,一直没找到机会。 等文浩他们进屋了,他微微蹙眉问。 “这小子喜欢你家老三?” 文浩顶着黑眼圈一脸关心的样子太明显,黄永发这个人精看出来很正常。 孟穗穗看了黄永发一眼,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黄永发扬了扬眉毛说,“你家老三那么小,你不管?” 孟穗穗勾了勾嘴角说,“青春期喜欢炙热且充满不确定性,不能因为怕孩子被伤害,就把这个阶段所有感情都扼杀,我也管了,但跟你想的‘管’可能不太一样。” 这时杨占金来了,孟穗穗刚好有事要跟他说,直接叫黄永发和杨占金一起进屋了。 她开门见山,“我想在厂子旁边盖个专门晾晒肉干的房子,这是设计图,你看一下。” 之前黄永发跟孟穗穗表白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杨占金自然也听说过。 这会儿听到孟穗穗的话,他将略带敌意的视线收回来,坐直身体认真地看了看。 片刻之后,他说。 “没问题,其中有的材料我没用过,心里有点没底,这次还是我跟孟叔去采购材料吗?” 没用过所以不知道好坏,他只能按这个要求根据以往的经验采购,至于最后呈现的效果好不好,这个他没办法保证。 他将心里的顾虑坦然地说出来,很快便得到了孟穗穗的回应。 “黄老板在这方面很有研究,这次买材料让黄老板跟你一起去。” 杨占金靠在椅背上,歪着脖子看着黄永发,指腹摩挲着设计图纸的一角。 “没想到黄老板还懂这些,太厉害了。” “盖得多了自然就懂了点儿,跟你们这种专业的没法比。” 两个人一来一回,暗流涌动。 孟穗穗适时地打断两人的暗中较劲。 “还有一件事,我家房子经过这场大雨之后眼看着快撑不住了,你能不能在另外组建一个建筑队,把房子和厂房同时帮我建起来,行的话我还是优先用你的人,这样我也省心,不用再找了。” 又来活儿了,杨占金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能呀,只要姐姐的钱包没问题,你想要多少人我都能给你找来。” 一声姐姐,让孟穗穗直皱眉。 她比较习惯别人叫她穗穗姐,但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叫姐姐,总觉得说不出的暧昧。 也可能是因为杨占金之前向她表达过一些男女之间的意思,让她不自觉想多。 “钱这方面没问题......” 孟穗穗刚说话,被黄永发应声打断。 “你看着比穗穗年纪大,叫姐姐都把穗穗叫老了,我建议换个称呼。” 杨占金装作没听出对方的阴阳怪气,炯炯有神地望着孟穗穗说。 “听见了吗?我看着比你年纪大,所以你之前顾虑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你长得年轻,年龄在咱俩之间就更不是问题了,既然不让我叫姐姐,那我从现在开始叫你妹妹?老妹儿?或者我也学这位大叔叫你穗穗?” 像话吗?就想问问这像话吗? 妹妹,老妹儿,穗穗。 这三个称呼从杨占金嘴里说出来,她觉得耳朵发麻。 就在她无语是瞬间,黄永发阴沉着脸说。 “我跟穗穗今年同岁,杨工头眼睛不好一定要尽早配眼镜,要不时间越长越严重。” 这跟骂人眼瞎没什么区别。 杨占金顿时脸色一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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