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闪电发出的光照亮了整个院子,恍如白昼。 她觉得这栋闪电离他特别近。 与此同时,一声惊叫传到她耳朵里。 “啊啊啊啊啊!” 她的心咯噔一下,连忙问。 “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儿?” 手电筒照到女儿们的身上,她看见女儿们吓得紧紧抱在一起,嘴里不断地发出嚎叫声。 在危险的情况下,老三孟有容下意识觉得他应该站出来保护亲人。 因此孟有荣第一个从惊恐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迎面而来的孟穗穗说。 “娘,我们没事儿,就是刚才闪电叉劈下来,离我们太近了,吓了一跳。” 她说着指了一下刚才被闪电劈的方向,看到眼前的一幕她下意识爆粗口。 “卧槽!野猪跑出来了,娘!猪圈门被劈坏了,这可怎么办?” 几乎是同时,孟穗穗和其他几个女儿也都目睹了野猪从猪圈里鱼贯而出的画面。 凶猛的野猪被关了太久,可算自由了,撒花儿似的在院子里横冲直撞。 情急之下,孟穗穗直接决定。 “别管了,快进屋!” 老大扯着嗓子慌乱地问:“那肉干儿怎么办?” “肉干儿不要了,太危险了,快进屋!听话!” 孟穗穗语气严厉,每个字都是吼出来的。 猪圈门的位置距离刚才女儿们站的位置仅仅不到10m,她根本不敢想象万一刚才那道闪电披到女儿们身上…… 还有这些在雨中横冲直撞的野猪,万一冲撞到孩子们,就算不死也得受重伤。 女儿们过惯了苦日子,舍不得好好的肉干被雨淋,不要命地弯下腰往袋子里一捧一捧地装肉干。 孟穗穗对女儿们要钱不要命的态度很气愤,她急得毫不犹豫地拽起在地上忙着装肉干的女儿们,把女儿们往屋子的方向推。 “快!快回屋!赶紧的!肉干值几个钱?命才重要,是不是我对你们太好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都想挨揍?” 娘急了,发火了。 这是娘变好了之后,第一次对她们发脾气。 久违的恐惧感袭来,这种感觉迅速蔓延全身。 女儿们不敢再耽搁,抓起装好的袋子,赶紧往屋跑。 见女儿们都进屋了,孟穗穗也正准备进去。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喊她。 “穗穗姐?孟穗穗!” 一男一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孟穗穗顺着声音来源望过去,看见赵大刚和赵大刚媳妇儿正准备翻墙。 赵大刚媳妇儿披头散发,赵大刚光着膀子,一看就知道两个人刚醒就过来了。 赵大刚发现孟穗穗看过来,嘴里说着:“穗穗姐,我来帮你收肉干!” 冒雨赶来帮忙的夫妻俩让孟穗穗格外感动,孟穗穗连忙摆手让他们回去。 雨声掩盖了她的声音,赵大刚他们好像没听见,此时赵大刚已经翻了过来,正准备把媳妇扶下来。 孟穗穗见状连忙跑过去,吼着说。 “雨太大了,危险,肉干不收了!” 赵大刚夫妻惊讶出声,“不收了,那么多肉干儿,说不收就不收了?” “穗穗姐,还是收了吧,咱们三个一起,一会儿就收完了。” 孟穗穗态度坚决:“不收了,你们快回去,这鬼天气孩子们肯定吓坏了,对了,别忘了把电闸拉了。” 见孟穗穗这样,赵大刚夫妻俩没说什么,又跳墙回去了。 这个年代的电力设施还没有那么完善,下雨天突然停电是常有的事儿。 孟穗穗跑到屋里之后,为了安全起见,第一时间把电闸拉了。 屋里,孩子们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正在准备把被雨淋湿的肉干摊开。 孟穗穗拿着手电筒照过去,看清一个个孩子们狼狈的样子,她心疼极了。 刚才是她判断失误,以为雨没那么大,可以抢救一下肉干,才一不小心把孩子们置于险境。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情绪波动太大,还是被雨淋了,她突然有些头疼。 她扶着额头说,“先别管肉干,都赶紧去把头发擦干,换身干衣服,别着凉了。” 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孩子们都皱着眉,面色凝重。 没人回应她的话。 老大握着一把肉干,仰着头肉疼地对孟穗穗说。 “娘,这些被雨淋湿的肉干怎么办?还有外面那些,真的不要了吗?” 老三上前一步说,“娘,要不我再出去拿几次,能运回来多少算多少,现在拿回来,总比让肉干一直在外边淋雨强。” 老三说着就准备出去,被孟穗穗一把拉住手腕,安慰道。 “别去,我知道你们很担心这次大雨对咱家造成损失,但我们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雨这么大,咱们能拿回来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你们刚才表现的都很棒,从现在开始别想肉干的事,都去换衣服,换好之后回来,咱们今天一大家子一起睡。” 听到娘这样说,女儿们的情绪得到了暂时的缓解,听话地回房间换衣服。 一想到一会儿能跟娘一起睡,她们的动作下意识变快。 之前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娘会让她们去娘的房间挤一挤,但六个人一起去娘房间睡觉还是第一次,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想到刚才近在咫尺的闪电,老三不禁心有余悸,边换衣服边睡。 “刚才闪电离咱们那么近,咔嚓一下就劈下来了,吓死我了。” 老四接话道:“还好咱们今天幸运,就差那么一点儿,咱们的小命可能就没了。” 老二连忙说:“呸呸呸,别乱说晦气的话。” 老四和老三连忙听话的呸呸呸。 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孟穗穗听着女儿们的话,心里酸酸的。 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很难受,又没有冲澡的条件,她只能先擦干自己,然后再换身干净衣服。 她弯腰在炕头摸了一下,很凉。 最近天气热,孩子们怕炕太热她睡得不舒服,做饭的时候尽量去院子里做,几乎不在屋里动火。 可现在因为下雨气温骤降,刚才她们刚淋了雨,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她推开门去厨房把灶台点着,等火着起来,再把木条塞进去。 木头比较抗烧,三根木条差不多能把这一大锅水烧开。 “娘,我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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