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浩越说没事,刘来娣就越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她预感有大事要发生。 车子开出村子,在离村子不远的林荫小路停了下来。 头顶是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透过来的点点星光,此刻两人却都没心情欣赏美景。 感觉到刘来娣看向他,文浩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当他面对刘来娣时,脸上已然挂着笑。 他语气故作轻松。 “刘来娣,我看你最近身体锻炼的不错,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成效了,从明天开始,我让我教练亲自教你好不好?” 刘来娣微微蹙眉,问,“为什么换人,我觉得你教的就挺好的,是你不愿意继续教我了吗?” 这话听着太可怜。 各种情绪猝不及防的涌上来,眼泪在打转。 文浩连忙掩饰的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故作轻松的说。 “我当然想继续教你啊,但我不是要去留学了嘛,我要准备留学的事,可能时间就没那么充裕了。” 刘来娣的眼神瞬间黯淡,她低头看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装作不在意的说。 “还是留学的事比较重要,你放心去忙吧,不用操心我。” 她说话的的时候无意识的抠手指,回避文浩的视线,不敢抬头。 文浩凝视着刘来娣的侧脸,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如果可以,他希望刘来娣别这么懂事,可以任性一点。 可以作他闹他,对他发泄不满,要求他抽空多陪陪她。 可刘来娣只会像这样偷偷难受,把苦涩生生往肚子里咽,甚至连试探地向他提出要求都不敢。 一个人得多没有安全感,才会像刘来娣这样。 他真想一直宠她,让她知道她值得被偏爱,被喜欢,被温柔以待。 即便此时此刻,刘来娣还在怕麻烦别人而担忧。 “不用麻烦教练了,你之前不是给我制定锻炼计划了嘛,我自己练就行。” 刘来娣话锋一转,问,“这件事你跟我娘说了吗?你不来了这件事。” 文浩点头,喉咙干涩地挤出两个字,“说了。” 气氛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刘来娣没话找话。 “哦,那我娘明天应该会安排别人跟我一起摆摊,最好是男的,要不你不在了,如果遇见无赖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说完咧开嘴笑了,想活跃气氛,奈何笑容苦涩,看着让人心疼。 文浩说,“我把四个保镖留给你,有他们在,你不用担心无赖闹事儿。” 刘来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苦笑着摇头。 “不用,你的保镖应该保护你,总跟着我算什么,不合适。” 的确不合适,而且刘来娣的娘也不会同意。 车里没人说话,安静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时光一分一秒飞速流逝,谁也没提要回去的事儿。 片刻之后,文浩再开口时喉嗓子哑了。 “刘来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刘来娣猛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答应。 “当然可以,咱俩可是好兄弟,别说一件了,就是十件事我也答应!” 文浩勾起唇笑了,宠溺中藏着些许苦涩和无奈。 “你今年多大?”文浩明知故问。 刘来娣说,“15了。” “你还有三年就18岁了,你能答应我,在成年之前不谈恋爱吗?” 三年,三年之后他就回来了。 他知道这样很自私,但他实在是想给自己留点盼头,不想这份感情就这么轻易结束。 刘来娣愣了一下,她想到姥姥想让她嫁给文浩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如今想起来还是觉得荒唐。 她爽快答应,“好,我答应你,哎呦,你表情那么认真,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文浩被她逗笑了。 他突然觉得,刘来娣不开窍也挺好。 对他不开窍,当然也对别人不开窍,刚好能等等他。 如果留学回来他还喜欢她,到时候他就跟刘来娣表白,争取让这个单纯可爱的姑娘彻底属于他。 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就不能跟刘来娣在摊位前面并肩作战了,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手心碰到刘来娣的头发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太暧昧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心一横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感慨道。 “这才刚认识几天呀,就已经我说什么你都答应了,这么傻真怕你被别人拐走。” 刘来娣有些不习惯这温柔的触碰,她缩了缩脖子趁机趁火打劫。 “那要不你先跟我拜把子,拜完咱俩就是亲兄弟,一辈子都不会变。” 文浩的手缩回来,蹙眉问。 “你就这么想跟我当兄弟?” “当然,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你要是答应,我随时都可以跟你拜,所以你答应吗?” “不答应。” 文浩拒绝得毫不留情,突然他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看着刘来娣失落的表情,他说。 “拜把子是一辈子的事儿,咱俩都是重情义的人,对这种事一定要慎重,你同意吗?” 刘来娣点头“嗯。”了一声。 文浩继续说,“所以咱们要给对方一个考察期,如果三年之后我回来,你还愿意跟我拜把子,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考虑。” 刘来娣问:“咱们离那么远,怎么考察?” 文浩说:“如果你对咱们的感情有信心,就什么都不用怕,就比如你答应我的那件事,如果你言而无信,那咱俩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刘来娣这段时间对文浩正上头,听不了关系到此为止这种话,急的她连忙表态。 “大哥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能做到,你也要答应我,千万不能把我忘了,等你回来一定要来找我。” 文浩得逞的笑了,一拍大腿说。 “那就这么定了,来拉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回去的路上,向来叽叽喳喳的刘来娣突然沉默。 文浩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一直闷声开车。 临下车之前,文浩说。 “我这就走了,今天就不帮你一起发粽子了。” “嗯。” 刘来娣应了一声,推开车门逃也似的跑走了。 文浩随后下车,走到正在拿着漏勺在锅里捞粽子的陈楠和陆霄身边说。 “别干了,跟我回镇上。” 陆霄顿时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活还没干完,回镇上干啥?马上要去给村民发粽子了,这么多粽子咱们不尝尝再走?而且咱们晚饭也还没吃。” 文浩没搭理他,而是朝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低头,转身,背影苍凉。 陈楠发现文浩的表情特别难看,放下漏勺用胳膊肘撞了陆霄一下。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浩哥说走就走。” 他特意加重语气,说完就跟在文浩身后往外走。 陆霄被他提醒之后如梦初醒,赶紧放下漏勺拔腿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屋里,孟穗穗看着窗外对刘迎娣轻声说。 “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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