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发并没有做错什么,处理方式也让她相对满意。 来者都是客,如果黄永发带着孩子开车走了也就算了,但他们现在在门口,作为主人,她说什么也要去邀请一下。 孟穗穗叹了口气,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黄永发发现她过来了,离老远儿就打开车门,从车里出来。 经过刚才的事儿,在面对面站在一起时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对不起,刚才……” 黄永发刚开口,就被孟穗穗打断了。 具体情况她已经知道了,不想再反复提起那件事。 “我是来叫你们进去吃饭的,饭菜已经上桌了。” 黄永发抬起眸子,盯着她看了几眼,试探地问。 “你真没生气?” 孟穗穗勾起唇笑了,反问,“你看我这样像生气了?” “没有。”黄永发说。 就因为看不出来孟穗穗心里在想什么,他才忍不住问。 对于他的表白,孟穗穗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尽管他没想过立刻开展一段恋情,还是被孟穗穗的反应打击了。 这么多年有不少女人对他前仆后继,他应该也没那么差吧? 他果然看上了一个特别的女人。 这时,孟穗穗淡然一笑,宽慰道。 “所以我真没生气,既然咱们两个都没有开始一段恋情的想法,这件事儿我可以当不知道,你也不必挂心。” 对方如此大度,黄永发本该高兴,可他却根本开心不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孟穗穗完全不在意他的表白,还是他知道了孟穗穗没有开始一段恋情的想法。 是不想跟他开展恋情,还是跟谁都不想? 心情压抑得说不出话。 和他相比,孟穗穗表现得无比坦然,一副热情招待客人的样子,表现得无懈可击,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们还在等我,我先进去了,你赶紧带着孩子过来吃饭。” 直到孟穗穗转身回去了,黄永发一直都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没动,黄鹤下车,低着头,缓慢地从车前边儿绕过来,走到他面前。 黄永发惊讶地皱眉,“你怎么下来了?” “不是要吃饭吗?”黄鹤的语气理所当然。 黄永发更惊讶了,瞪着眼睛问,“你要进去吃饭?” 记得刚到这儿,这小子就说孟穗穗家又破又小又脏,拒绝跟他一起进去。 现在竟然主动说要去孟穗穗家吃饭,这是疯了吗? 黄鹤抬起头,反问,“难道不去吗?你在家里不是提过很多次,说她女儿做饭一定很好吃,有机会你想尝尝吗?” 黄永发无语。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场阴差阳错的告白,他确实很期待尝尝孟穗穗家的饭菜。 可现在这种情况,让他怎么进去吃? 黄鹤迟迟没等到爸爸的回答,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从他知道爸爸没想到孟穗穗发生什么之后,他对孟穗穗的敌意少了很多。 刚才孟穗穗说也不想开展新恋情,这句话他也听见了,心里那口气彻底消了。 仔细想想,爸爸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自从妈妈去世之后,爸爸从来没打过他,有时候被气急了才对他说几句重话。 他知道爸爸今天是真生气了。 他鼓起勇气说出心里的话。 “爸,今天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你要是真想尝尝,我就跟你进去,不就是尴尬点儿吗?我不怕。” 这明显是知道错了,但又豁不出面子道歉,想用这种方式作为补偿。 这是他们父子俩的相处方式,黄永发当然知道儿子是在跟他服软。 黄永发不忍心对儿子发脾气,他抬起手在儿子头顶那撮毛事儿揉揉揉。 今天这顿饭明显没法吃。 他语气无奈。 “你不怕,我怕。行了,你上车吧,我进去打个招呼咱俩就走。” 太好了,他在车里躲着就行,这样他就不会那么尴尬了。 他能想到爸爸一会儿进去有多尴尬,终究是老爸承担了所有。 亲眼看着儿子坐回车里,黄永发无奈的摇了摇头,迈步朝院儿里走去。 打开门之前,他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可能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他时,他的脸蹭一下红了,尴尬到脚趾抓地。 “那个……你来一下。” 黄永发朝孟穗穗摆手,孟穗穗抬起屁股站起来。 窗户前边,黄永发故作淡定的说。 “那个我还有点儿事儿,我先走了,等今天晚上你家没外人我再来。” 因为尴尬不想一起吃饭她能理解,但为什么晚上还要再来? 如果是说表白的事儿,她觉得没必要。 孟穗穗问:“你还有别的事?” “嗯。”黄永发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生意上的事。” 这时,王海江打开门走出来,径直走向孟穗穗。 “孟老板,你不进来于镇长不动筷子,咱们好不容易有机会留于镇长吃个饭,别怠慢了人家。” 这话明摆着是在赶人,黄永发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听不出来,当即开口道。 “你快去吃饭吧,我晚上再来。” ...... 于立福对这顿饭很满意,席间孟穗穗和王海江陪他喝了点酒,孟穗穗本想适可而止少酌几杯,但于立福非地劝酒,最后于立福和王海江都有点喝醉了。 这顿饭拉近了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临走的时候于立福跟孟穗穗说。 “你大女儿是做大厨的料,孟老板家真是卧虎藏龙,让我刮目相看。” 孟穗穗笑着说,“我大女儿要是知道于镇长夸她了,一定开心坏了。” 见身边没别人,于立福借着酒劲儿说。 “孟穗穗,我觉得你这人不错,把你当自己人,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知道该不该说就别说。 孟穗穗虽然无语,但因为对方是领导,她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她顺着说。 “您不是都说了是自己人嘛,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您都可以说,您说吧,我听着。” “你和黄永发不合适。” 此话一出,孟穗穗的表情不禁一僵。 有病吧,什么事都想掺和。 于立福喝完酒确实挺没分寸的。 这时,她又听见于立福说。 “你跟我妹妹的年纪差不多,我就直说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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