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刚心情忐忑地说完,感觉到大家的视线,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 “我想买几根冰棍儿,给我家孩子送回去,就十分钟,我跑着来回,保证在十分钟之内赶回来。” 孟穗穗摆摆手说,“去吧,天热,别跑中暑了,给你二十分钟。” “谢谢。”赵大刚鞠了一躬,然后一刻没耽误,撒丫子往外跑。 孟穗穗看着赵大刚的背影,不禁勾唇笑了。 这是一个顶好的父亲。 孟穗穗把手里的冰棍儿分给二女儿一根,自己留下一根,张嘴咬了一口。 嗯,这个年代的奶油冰棍儿真是又便宜又好吃,比她之前买过那些雪糕刺客都强多了。 很快,房门又开了,周达家的五个孩子举着冰棍儿欢喜地跑出来。 “谢谢穗穗姨。” “穗穗姨,你咋知道我们都老长时间没吃冰棍儿了?” “冰棍儿真好吃,爱死穗穗姨了。” 眨眼间,孟穗穗被一群小萝卜头围住,每个孩子的嘴上都像是抹了蜜,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甜。 周达和王娜娜也拿着冰棍儿走了出来,王娜娜宠溺地说。 “好了,大热天的别闹你穗穗姨了,上别的地方玩去。” 前几年庄稼收成好的时候,大家手里有点钱,夏天能奢侈地吃几根冰棍儿。 到了这几年,家家的粮食都不够吃,更没钱买冰棍儿这种不能当饭吃的东西。 大家都太久没吃冰棍儿了,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小口小口地吃,舍不得太快吃光。 一群人吃着冰棍儿坐在树荫下闲聊。 话题大多围绕弹簧套展开。 “你们做的保质保量,到了之后验货基本没费什么时间。” 孟穗穗的话一出,大家都很高兴。 周达说,“那太好了,我们继续努力,穗穗姐放心,质量这方面我肯定会严抓,就算速度慢点,我也一定要保证质量。” “知道,我信你。”她话锋一转,指着周达头上的伤问,“你的伤咋样了?” “好了,等过两天有空了我就去拆线。” “嗯,你们昨天是不是有加班到半夜,一个村赶出来18套,我今天去送货的时候一看就知道你们肯定又加班了。” “我们几个干活都挺着急,单子已经接了,早干完早利索。” “嗯,那我就不管了,总之别把身体熬坏了。” 两人闲聊着,很放松,氛围很舒服。 赵大刚没在,身边都是自己家人,周达说话没什么顾忌。 “穗穗姐,赵大刚上手挺快,也认真,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估计再有个一天半天他就能涨工资了。” “嗯,你觉得行了就直接转正,用人这方面你自己把握,不用跟我商量。” “招他进来的时候福利待遇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也跟他说了我们这儿不稳定,要是到时候没那么多单子了,可能就用不了那么多人了。” 周达可能觉得周围村长的弹簧套生意做完了,野猪也抓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没有生意可做了,所以事先说清楚让赵大刚考虑要不要加入。 可孟穗穗不这么觉得。 他们的生意绝对不止这一点。 有些话说了也没人信,孟穗穗干脆不浪费口舌,她抬手指了下身后的刘盼娣,“明天我就不去了,让老二去送货。”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周达丝毫不意外,这段时间他对孟穗穗的信任已经达到顶峰,感觉孟穗穗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好的没问题,对了,那天你不是说让孟叔跟着你二闺女一起去送货吗?” “我还没来得及跟我爹商量,等会儿我去敲定下来,这事儿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孟穗穗说着看向王娜娜,“娜娜,咱赶紧把王叔的工钱给结了,天还早,别耽误王叔回家干活。” 王娜娜最近在管账,听孟穗穗这样说,她立刻行动起来。 “行,我这就给王叔结工钱,王叔您跟我来。” 冰棍儿吃完了,孟穗穗起身准备走。 “等会儿。”周达叫住她,“穗穗姐,你昨天让我做的两个架子,我做完了,在这儿呢你看看。” 孟穗穗惊讶地望过去,果然看见角落里竖着两个长方形的架子。 架子是用三角铁焊制而成,周达干活仔细,这个架子看着就很结实。 “我不是说你最近忙就晚点做嘛,竟然这么快就做完了。” 她声音里透着兴奋。 她实在是太需要这两个架子了,有了这两个架子,她就能用淋浴袋洗澡了,这样一来省了不少事儿。 周达最近忙,她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他,昨天她就提了一嘴,让周达等不忙了帮她做出来就行,没想到周达竟然这么快就帮她做出来了。 没什么能比淋浴架做好让她开心。 周达说,“昨天他们走了,我就抽空给你做出来了,我想着你肯定急着用,要不也不能在这时候跟我说。” 孟穗穗点头,有点感动,“确实挺急了,你帮了我大忙了,谢谢你。” 这一切都是相互的,孟穗穗对他不薄,他也必然会把孟穗穗的事放在心上。 周达挠了挠头说,“咱俩这关系说这些干嘛,我现在就推着小车给你送家去,周老三你帮我扶着点,别让它倒了。” 周家三兄弟正准备把淋浴架装到车上,王自强刚好领完工钱出来,听说这两个架子是孟穗穗的东西,他立刻说要免费帮忙送一趟。 这段时间孟穗穗不仅雇他的车去镇上,还给他送货的工作,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送上门的机会他不会错过。 孟穗穗没客气,用马车拉确实比小推车更方便,她家离周达家并不远,王自强先帮忙她没理由拒绝。 五分钟之后,两个淋浴架靠西并排放在院子里。 孟穗穗把暖壶里的冰棍儿倒出来一部分,给女儿们一人分了一根。 女儿们不舍得吃,伸出舌头一点点舔。 孟穗穗看着心疼,在心里叹了口气说。 “喜欢吃就大口吃,下次街上再来卖冰棍儿,娘还给你们买。” 女儿们听说下次还有,顿时满心欢喜,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孟穗穗倒出来八根装到另一个暖壶里,她拎着暖壶临走前嘱咐女儿们吃完冰棍儿把淋浴架周围用不透明的布遮上。 与此同时,刘七宝把卖冰棍儿的小商贩喊到家里,他正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儿。 “奶奶,我要吃冰棍儿,奶给我买冰棍儿,呜呜呜我就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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