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穗穗看了大女儿一眼,就明白了女儿的心思。 “原本吃什么就吃什么,多做出来一点就行。”她声音一顿,又淡淡地说,“不要因为任何人打乱你的节奏,更不要因为任何人降低你自己的生活水平,咱家不差那点吃的,没必要。” 娘说得那么坦荡,倒是让刘招娣感觉有些脸红。 是她小心眼了。 “我知道了娘,那我去做饭了。” 孟穗穗点头,目送大女儿离开。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一直到做好晚饭时也没有雨停的迹象。 厨房里传出阵阵饭香和肉香,把馋虫都勾出来了。 赵老三在自家院子里闻到好多次这个味道,最开始娘还说不可能是孟婶子家传出来的香味,后来次数多了,娘就忍不住感慨赵婶子家翻身过上好日子了。 今天这么近距离闻到肉香味,他忍不住吞咽口水,连下棋的心思也没有了。 这一下午的时间,他吃了赵婶子家很多零食,因为太好吃了,他没忍住多吃了一些,现在肚子还有些撑。 现在又厨房又传出肉香味,不知道赵婶子一会儿会不会让他也尝一块肉。 赵老三不停吞口水,赵老大和赵老二也没强到哪去,现在满脑子都是肉,做什么都没有心思。 没过多久,孟穗穗推开门进来,笑着说。 “孩子们,饭好了,老二老三领弟弟妹妹洗手去,洗完手就吃饭。” 话音未落,孩子们都非常积极地排队洗手。 赵家三兄妹听见也有他们的份儿,顿时开心得差点欢呼出生。 片刻之后,饭桌旁坐满了人。 赵老大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碗白米饭和桌子上的菜,顿时惊呆了。 红烧肉,小鸡炖蘑菇,醋溜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 每道菜都有两大盘,菜和肉都非常多。 他之前跟娘一起去吃酒席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菜,赵婶子家吃的竟然比别人家办酒席准备的菜还好。 在孟婶子家待的这一下午,他发现孟婶子家过的日子太好了,零食随便吃,还有白米饭和肉吃,孟婶子家简直就是天堂。 这时,孟穗穗热情地招呼他们吃饭。 “菜上齐了,孩子们开吃吧!” 孩子们早就迫不及待了,孟穗穗话音未落,孩子们纷纷拿起筷子夹菜。 刘招娣手艺好,色香味俱全,就算是每天都能吃到刘招娣做饭的妹妹们,见到饭菜上桌也都禁不住诱惑,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孟穗穗笑着给赵家三兄妹一人夹了一块肉,笑着说。 “你们三个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想吃什么吃什么,饭菜管够,不够吃锅里还有。 赵老三嘴里含着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孟婶子,你家饭菜太香了,香得我想把舌头吞下去。” 赵老二往嘴里大口扒饭,“嗯,好吃,真好吃。” 赵老大看着狼吞虎咽的弟弟妹妹,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气。 弟弟妹妹太丢人了。 吃那么多粮食和肉,难免会遭主人家嫌弃。 他们本来就不受人待见,亲奶奶都把他们拒之门外,弟弟妹妹怎么这么不长心,要是因为吃得太多把孟婶子得罪了,孟婶子不高兴把他们赶出去怎么办。 现在爹在矿上出了事儿,他和弟弟妹妹帮不上忙,只能像孟婶子说的那样,少让爹娘操心,少给爹娘添麻烦。 千万不能惹孟婶子不高兴。 孟穗穗发现其他孩子都吃得很香,唯独赵老大小口小口吃米饭,半天也不见他夹菜。 怕赵老大不好意思吃菜,孟穗穗加了一块鸡腿肉放到对方碗里。 “多吃点肉,大姐炖鸡炖得特别好吃。” 只见赵老大诧异地抬起头,然后移开视线,低头把肉夹回盘子里。 “谢谢孟婶子,我,我不爱吃肉。” 他下意识说谎。 本就是寄人篱下,他要懂事一些,只有这样主人家才不会把他和弟弟妹妹赶出去,爹娘也就不用因为他们而分心。 孟穗穗看了赵老大一眼。 明明在咽口水,怎么可能不喜欢吃? 村里的孩子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荤腥,就算挑食的孩子也不会不喜欢吃肉。 她一眼看穿赵老大在想什么。 没想到这孩子年纪不大想的倒是挺多。 她正犹豫要怎么说,就听见赵老三奶声奶气地说。 “大哥你撒谎,你不是最喜欢吃肉了吗?你昨天不还做梦到啃鸡腿。” 赵老二也接话道,“大哥撒谎了,大哥不乖。” 谎言被弟弟妹妹毫不留情地拆穿,赵老大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孟穗穗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为了不让赵老大难堪,她开口解围。 “口味是会变的,哥哥可能今天突然就不想吃了,哥哥不想吃鸡肉没关系,那就多吃点红烧肉和其他菜。” 赵老大感激地看了孟穗穗一眼,低着头大口扒饭。 孟穗穗没再劝说赵老大吃菜,而是拿着勺子给每个孩子碗里盛了一勺肉。 “今天红烧肉做多了,你们每个人都要帮忙分担一点。” 把孩子们喂饱了,外边的天已经黑透了。 大雨还在下。 都这么晚了,看来今天赵大刚夫妻俩应该不会回来了。 饭后,孟穗穗让原本住西屋的女儿们今晚跟她一起睡,把西屋空出来给赵大刚家的三个孩子睡。 孟穗穗又找了三床干净的被子给赵家的三个孩子,然后她就从西屋退了出来。 她给他们足够的私人空间,身边没有不熟的邻居,也能让孩子们都喘口气,放松地睡个好觉。 孟穗穗把门插上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难道是赵大刚媳妇回来了? 孟穗穗小跑过去,打开门看见的却是孟宇帆。 孟宇帆穿着雨衣,鞋子湿了,裤子也湿了一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一看就是风雨仆仆火急火燎赶过来的。 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忙把弟弟迎进来,让女儿去给孟宇帆倒热水。 孟宇帆把雨衣脱下来,背上的黑色书包露了出来。 孟穗穗接过雨衣挂在门上控水,干巴巴地说。 “下这么大,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老三捧着杯子走过来,“舅舅,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孟宇帆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手心顿时热乎多了。 他缓了口气,说,“之前约定好的,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会来。” 孟穗穗知道弟弟是言出必行的性子,却没想到天气这么恶劣还会来,早知道她就不该那么早把门插上,心里不禁愧疚。 她刚看了眼时间,还差五分钟到七点,孟宇帆几乎是踩点到的。 她问,“你吃饭了吗?是不是从学校回来就直接过来了?” 孟宇帆点头说,“今天雨大,我们把学生全一个个送回家,然后时间就差不多了,我怕你等急了,就直接过来了。” 孟穗穗什么也没说,转身把刚才吃剩的饭菜放到锅里,填好柴火,又确定火已经点着了才再进屋。 此时孟宇帆已经让六个外甥女坐好,他把教材拿出来刚想开始讲课,就见孟穗穗走进来。 只见孟穗穗拿了个小板凳在大外甥女身边坐下,怀里抱着的学习用品跟外甥女们都是一模一样的。biqubao.com “孟穗穗,你这是?” “我也学,我也想进步。” 孟宇帆震惊地张了张嘴,孟穗穗竟然要学习? 这已经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儿,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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