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娜娜问:“穗穗姐,人参的事儿你怕不怕别人知道?我今天早上听说之后就想帮你解释来着,周达不让我说,怕你知道我们乱传闲话会怪我们,非让我经过你同意不可。” 孟穗穗知道周达正直嘴严,但没想到嘴这么严。 她有些哭笑不得,她之前的计划差点就落空了。 同时心里对周达夫妻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她无所谓地说。 “人参已经卖了,这有啥好怕的,你随便说,有你们两个人品正直的人帮我作证,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你们。” 王娜娜眼睛一亮,乐呵呵地说。 “我就知道穗穗姐不会那么想,之前我都误会你了,这几天接触之后我才知道穗穗姐是个多好的人,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两个准没错,一会儿我就把真相传出去堵他们的嘴。” “行,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们夫妻帮我解释了,还有刚才的事也谢谢你。” 一提起刚才的事儿,王娜娜就气不打一处来,问。 “穗穗姐,你刚才为啥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他们明显有猫腻,老刘头要是不心虚咋可能跑那么快,我要是你就当着全村人的面堵着他们问清楚,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干的丑事。” 看着她气愤的样子,孟穗穗温柔地笑了,她拍了拍王娜娜的手说。 “刚才那种情况,即便我不说,大家也都能猜出个大概,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纠缠。” “你怕他报复?” 孟穗穗摇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今后她想过平静的日子。 王娜娜本就是锱铢必较,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她不理解,又问。 “可是他们无缘无故地诬陷你,你不生气吗?” 孟穗穗不是一个喜欢说教的人,一是层次达不到的人根本听不懂,非但不会感谢她,还有可能觉得她爱装逼,她没必要在外人身上浪费时间。 二是她内心足够强大,不需要靠别人认可她的观点来获得认同。 平时她会对女儿们会多说一些,是因为她既然选择抚养她们长大,就有义务教会她们人生道理。 同时在感情上她也愿意看女儿们变好,她希望把女儿们培养得足够优秀,将来成为对这个社会有用的人。 刚才王娜娜的行为令她感动,此时她才愿意多说几句。 “老刘头对我的诬陷并没有成功,而且他闹这一顿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还一定程度上打了自己的脸,如果我没猜错,老刘婆子现在正在挨打。” “如果我刚才不依不饶,老刘头就会把他对老刘婆子的怒气转移到我身上,我又何必替老刘婆子做老刘头的撒气桶?” “继续激化矛盾的后果一定是永无止境的报复和长久的精神消耗,他们是烂人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我有限的精力要用到更多更重要的事上。” 王娜娜思索片刻,突然恍然大悟。 “我好像懂了!” “烂人之所以烂,是因为你越在乎他,他就越烂,给他们点阳光他们就灿烂,无视烂人的挑衅,才是这世界上最狠的报复!” “穗穗姐,你觉得我理解得对吗?” 孟穗穗欣慰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小媳妇除了泼辣,还有很多优点。 她上过学至少能听懂话,也能听进去别人的话并经过思考后得到自己的理解,这就比很多村妇强。 如果多加点化引导,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王娜娜并不知道孟穗穗心里在想什么,她沉浸在豁然开朗的喜悦中,因为她好像知道将来要怎么处理那些一直困扰她的事了。 她激动地拉着孟穗穗的手说,“穗穗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生导师!因为你让我突然想明白好多事儿,你太厉害了。” 面对崇拜,孟穗穗的情绪没什么太大波动,泰然处之。 “今后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来找我聊聊。” “好,谢谢穗穗姐,我有预感我将来要跟你学的事还多着呢。” 孟穗穗把王娜娜高高兴兴地送走之后,进屋吃了点粥。 粥已经放凉了,女儿们捧着碗一口气能喝小半碗,再吃一口小凉菜,满足极了。 “娘,大姐拌的凉菜好吃,您多吃点。” 老三嘴里含着饭,囫囵不清地说着将菜盘子往孟穗穗那边推了推。 孟穗穗将菜推回去,温柔地说,“你们也吃,一会儿吃饱了我带你们去镇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老三性子急,咽下嘴里的粥,忙问。 “娘,您是说要带我们去镇上?” 这是之前从没发生过的事。 娘觉得带着弟弟有面子,不管去哪都愿意带着弟弟。 而她们在娘眼中是烂菜叶子,是赔钱货,是娘那么多年生不出儿子的证明,是耻辱。 孟穗穗以为她表达得不够明确,点头说。 “对,一会儿带你们六个去镇上,吃完饭你们就收拾一下跟我走。” 孩子们兴奋之余,心里却生出些忐忑。 娘这么反常突然要带她们去镇上,不会是想把她们带到不熟悉的环境,然后扔了卖了吧? 她们连村子都没出去过,万一到镇上走丢了怎么办? 刘招娣是大姐,她不得不比妹妹们多想一些,她试探地问。 “娘,我们能不去吗?要不我跟您去,让妹妹们在家看家?” 此话一出,立刻遭到孟穗穗反对。 “不行。” 有很多东西女儿们不去买不了。 离婚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孩子们来说算家庭大变故,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带她们出去也能让女儿们放松一下。 老大老二对视了一下,没说话。 老三没什么心眼儿,根本没想那么多,沉浸在一会儿要去镇上的兴奋中。 三个小的不操心,凡事姐姐们做决定,她们负责听话就好。 临出门前,老大和老二趁着孟穗穗不注意,把妹妹们带到西屋开小会。 “等到了镇上,一定要跟紧了,都机灵点,发现不对劲赶紧跟我和你二姐说。” 四个小的重重点头,眼神里充满期待。 这是她们第一次去镇上,一直很好奇镇上是啥样的,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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