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宇帆是真着急了。 大姐好不容易靠运气赚了点钱,这么大手大脚很快就会把钱败光。 这么多年,他早就不对大姐本人抱期望,心里最担心的无非是六个可怜的外甥女。 孟穗穗有钱的时候孩子借光能吃饱,等没钱了孩子们八成又要回到之前饿肚子的生活。 他语气冷硬,引得村长频频回头。 无奈只能压低声音继续劝。 “你现在运气好,不代表将来能一直运气好,你得为你和孩子的将来做打算。” “你要是觉得话都说出去了不好意思反悔,那我帮你回去跟他们说,我去丢这个人。”“你要是实在想请客,就请他们吃点别的,不杀猪没关系。” 孟宇帆苦口婆心,把能想到的全说了一遍。 孟穗穗顿时心生感动。 弟弟是真担心她,即便她做过那么多伤害他的事儿,弟弟还是对她和女儿们实心实意的好。 弟弟那么要面子的人,竟然可以为了她选择丢人。 原身根本不配拥有这样的亲人。 孟穗穗脚步顿住,转身看着孟宇帆认真地说。 “宇帆,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今后我会用心把日子过好,也会好好抚养六个女儿长大成人。” 平时他们两个见面都是剑拔弩张,孟穗穗很少这么推心置腹地讲话。 只见孟宇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看对方心情还是有些沉重,孟穗穗熟稔地拍了拍孟宇帆的胳膊,用轻松的语气说。 “好啦,今天什么也别想,就是开心,大口吃肉!” “咱们快跟上村长,等会儿杀完猪还得穿肉串儿,且得忙活呢。” ...... 另一边,孟穗穗的六个女儿也没闲着。 娘说要锻炼她们的沟通能力,让她们去邀请人来家里吃饭。 还给她们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把客人请到家里才算成功。 自家亲戚比较熟也更容易沟通,孟穗穗让老五老六去请娘家人。 “姥姥姥爷,舅妈,你们等一下。” 老孟婆子见孟穗穗成功分家离婚,等刘柱和刘老婆子他们走了之后,她放心地和自家老头还有儿媳妇一起往家走。 听到声音,她转身望去。 见她的两个外孙女正朝她跑过来。 这几天大女儿总让外孙女去给她家送肉,关系虽然缓和了一些,但听到外孙女在大街上大喊着姥姥朝她跑过来,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眨眼间,两个香软的小身体分别扑到老孟婆子和老孟头怀里。 两个老的顿时笑开了花,这么美好的场面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 孟宇帆生了四个男孩,从小到大他们没少抱,但因为孟穗穗和娘家关系不好,这六个外孙女都长这么大了他们都没怎么抱过。 抱小女孩的感觉和抱小男孩不太一样,香香软软的。 老孟婆子弯腰问:“老五老六,你们找姥姥有事儿?” 老六最机灵,最会看人脸色,也最会讨人喜欢。 她眨巴着大眼睛说,“舅妈,姥姥姥爷,我娘让我俩叫你们去我家吃饭。” 老五和她完全相反,她性格怯懦胆小,不管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此时老五谨记娘给的任务,怯生生地接话道,“老六说得对,娘说要杀大猪,请姥姥姥爷和舅妈去家里吃猪肉。” 啥?大女儿要请吃饭,还要杀猪? 这不年不节的杀什么猪? 更何况大女儿结婚之后这二十来年,向来都是来她家蹭饭,可从没邀请他们去家里吃过饭。 老孟婆子不可思议地问。 “啥?你们两个没记错吧?真是你娘让你们来请我们的?” “真的,娘特意嘱咐,让姥爷姥姥舅妈先去家里坐坐,等会儿一起杀猪,吃猪肉!” 老六兴奋地说完,老五低头用眼睛偷瞄老孟婆子,细声细语地说。 “是的,娘还说一会儿咱们要一起穿肉串儿。” 虽然孩子们这样说,但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年头大家吃饱都成问题,光是杀猪这事儿就够离谱了。 而且这两个孩子一个九岁,一个11岁,太小了说话不可信。 万一等会儿等他们到了,再被孟穗穗赶出来就太丢人了。 “乖,我们就不去了,回家随便吃点算了。” 老孟婆子说着又忍不住嘱咐,“杀猪这事儿没定下来别出去到处说,万一到时候没杀让人看笑话。” 被拒绝了,两个孩子顿时急了。 这是娘交给她们的任务,要是完不成惹娘生气怎么办? 老五攥紧拳头磕磕绊绊地说,“定,定下来了,娘说杀猪就一定会杀猪。” 老六拍着胸脯打包票,说,“猪肯定会杀,娘已经和舅舅一起去村委会抓猪了。” 她说着抱住老孟婆子大腿撒娇,“姥姥,求求您啦,来嘛来嘛~” 老六长得漂亮又会撒娇,老孟婆子感觉心都化了。 老孟婆子看了眼老孟头,又看了眼儿媳妇。 沈秀芳接收到婆婆的眼神,开口道。 “宇帆刚才确实和大姐一起跟村长走了,但他没跟我说是去做什么。” 这么说还真有可能是去抓猪的? 老孟婆子见自家老头子没反对,她犹豫了一下说。 “那行吧,我们去你家坐会儿。” 她说坐会儿而不是去吃饭,是给自己和对方留余地。 欧耶,任务完成啦。 老刘欢天喜地地说,“好,姥姥咱们快走,到家我给您到井拔凉水喝。” 老五学着老六的样子,小手抓住姥爷的手指,小心地往前拽了拽。 “姥爷,走,回家。” 她的小举动顿时把老孟头哄得眉开眼笑,紧蹙的眉头都放松了。 老孟头宠溺地说:“好,都听两个大外孙女的。” 老孟头牵着老五的手走在最前头,老六牵着姥姥的手紧随其后。 只有舅妈没人牵。 舅妈性子冷冷的,表情也酷酷的,让刘盈娣有点不敢接近。biqubao.com 可舅妈从没亏待过她们姐妹几个,每次舅舅给她们东西的时候,舅妈也从没来拦着过。 刘盈娣小心打量沈秀芳的眼色,伸出手糯糯地说。 “舅妈,牵牵。” 沈秀芳惊讶回头。 她对大姑姐有意见,对这六个孩子没什么意见。 她喜欢女儿,奈何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了四个男孩。 此时看见刘盈娣扬着小下巴朝她伸手,她顿时被可爱到了。 她脸上浮现笑意,音调也变了。 “好哒,舅妈牵着你。” 刘盈娣惊讶得眨了眨大眼睛。 想不到舅妈竟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她好喜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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