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姥姥,娘今天去镇上买了两只鸡,刚炖好就让我盛点先给您送来。” 她说着把菜递过去,姥姥却没接。 “这肉你拿回去,你娘的肉我老孟婆子可吃不起。” 她最知道大女儿是什么样的人,这么下血本讨好她,肯定是有大事儿求她。 八成还是借钱的事儿,而且想借的还不少。 家里现在剩下能换钱的东西除了自行车就是房子。 他们一家人过的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她不可能为了帮大女儿不顾家里其他人的死活。 此刻,一旁的孟响盯着盆里的肉眼睛都直了,站在那不停地吞口水。 听老孟婆子让大姐把肉拿走,他失落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抱着奶奶的大腿可怜巴巴地说。 “好香啊,奶奶,这鸡肉一定很好吃。” 老孟婆子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响响乖,咱不吃,一会儿奶奶给你做苞米面粥好不好?” 刘招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收回视线轻声唤了声。 “姥姥,之前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自从娘差点被爹掐死醒过来之后,娘这两天每顿饭都让我们上桌一起吃,烧水给我们洗澡,今天娘还去奶奶家把妹妹们叫回来不让以后再帮奶奶干活,让我们今后离爹和奶奶远点,娘今天发现舅舅给我包子也没打我骂我,还教育我舅舅对我们好,让我今后有能力了报答舅舅。” “其实我也和您一样觉得娘这两天反常,我不知道娘为什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但我和妹妹们都喜欢现在的娘。” “姥姥一家对我家一直都很好,您不仅受得起这一碗肉,还受得起我们更多报答,希望您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可能我娘突然变好了也说不定。” 刘招娣今天抢着来跑腿就是想跟姥姥说说娘最近的变化,她红着眼眶说完,把肉强塞给老孟婆子,转身直接跑了。 只留下一句,“姥姥我走了,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老孟婆子听说孟穗穗变得这么好很吃惊,等她反应过来刘招娣已经跑远追不上了。 她低头看着盆里的肉,她之前做梦都不敢想大女儿会给她送东西。 片刻之后拿出一块没骨头的胸脯肉弯腰给孙子。 “响响,尝尝味道怎么样,这是你大姑给的。” 她声音中隐隐带着哭音,孙子张嘴含住肉,满足地笑弯了眼睛。 “好吃,太好吃了,奶奶你也尝一块。” “好吃就行,剩下的等吃饭的时候一家人一起吃。” 刘招娣回去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几个妹妹蹲在门口等她。 见她回来,老二说,“大姐终于回来了,我去盛菜。” 很快桌子旁边就坐满了人,她们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大碗白米饭,桌子上还摆着三大盘鸡肉和两盘子鱼肉。 她们这顿饭用的全是新碗筷,盘子也是新的。 之前家里的碗边儿都碎了,盆子凹凸不平还不如村长家的狗盆好。 现在娘不仅给家里换了新碗盆,竟然还给她们吃肉,这简直幸福得像身处天堂一样。 孟穗穗很满意女儿们这次没用她叫就上桌了,看来她今早的话没白说。 她在女儿们迫不及待的目光中夹了一块肉,并发话,“大家开动吧。” 此话一出,孩子们纷纷动筷,开心地吃了起来。 边吃边感慨。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大块的肉。” “我也是,好吃得快把舌头吞进去了。” “米饭也好吃,我记得之前奶奶家过年的时候买过,那时候我没机会尝味道,现在不仅尝到了味道,还能大口吃米饭。”biqubao.com 看女儿们吃得高兴,孟穗穗心情也好。 她也觉得大女儿做菜很好吃,能用这些普通的调料把家常菜做得这么好吃很难得,如果将来经过专业训练一定能更上一个台阶。 一阵风卷残云后,锅里的米饭全部吃光,菜也全吃了,最后剩点菜汤被几个孩子分着拌饭吃了。 饭后,女儿们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院子里溜圈儿。 孟穗穗看着女儿们因为吃太多肚子难受,后悔刚才没提醒她们吃饱就行,不要吃撑。 她回屋拿着健胃消食片出来时,刚好听见女儿们说话。 “要是每天都能吃肉就好了。” “娘要是能一直像今天一样就好了。” “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咱们今后每天都能吃上肉。” 孟穗穗气得一巴掌拍在老三后脑勺上,没好气地说。 “别胡说!为了点吃的命都不要了,你可真行!” 女儿们之前没吃过饱饭,说出这样的话情有可原,可她还是忍不住教育几句。 “你们记住,生命是最重要的,命是1,其他的一切都是0,只有你的小命还在,那些0才有意义,说话的时候要注意避谶,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们胡说,我就罚你们干活,这次就罚老三一会儿把后院的菜浇了。” 老三低头认错,“知道了娘,我错了。”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孟穗穗说完把健胃消食片随手交给老大。 女儿们没上过学不认字,即便她把药盒和说明书都交给她们,她们也看不懂。 大女儿问,“娘,这药是治啥病的?” 原身也不认字,孟穗穗拿着药盒说。 “药店老板说这五个字是‘健胃消食片’,吃了可以健胃消食,你们以后吃撑了肚子不舒服就可以吃这个药。” 女儿们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继续说,“老五老六最多吃四片,你们四个大的最多可以吃六片,老大你一会儿看着妹妹们把药吃了,这药吃完你们肚子能舒服一点。” 见大女儿答应下来,孟穗穗就迈开腿回屋了。 心里盘算着女儿们不认字可不行,社会发展这么快没文化可是要吃大亏的,等有空了她得想办法让女儿们读书认字,否则到时候做生意看不懂账本可不行。 院子里,老三拿着药就要往嘴里扔,被老二拦住。 “老三先别吃。”老二对老大说,“大姐,我从来没听说过谁用这种药,娘刚才说生命很珍贵生命是1,娘昨天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之前娘......” 她没把话说全,大家心里却都懂了。 同时姐妹们在她的提醒之下后有些后怕,万一这药有问题,她们刚才毫无防备地吃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老三后知后觉地问:“这不能是毒药吧?娘要杀我们灭口?” 老二白了她一眼,说,“就你话最多,心眼最少,以后别傻乎乎地给什么吃什么。” 教训完妹妹,老二说,“大姐,我拿着去找小舅问问这药是不是真像娘说的那样。” 老大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把药盒交到老二手上。 娘这两天反常的事做得太多了,她也想相信娘,可她为了妹妹们又不得不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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