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穗穗没办法,只能带孟宇帆去药店一趟。 好在没多远,他们骑自行车很快就到了。 “就是这家,走吧。” 孟穗穗说着就要上台阶,被孟宇帆扯着手腕拽到身后。 “进去之后我问,你别说话。” 孟穗穗知道孟宇帆是不放心她,只能苦笑着点头答应。 进门后孟宇帆表现得很客气,从药店老板那确认孟穗穗没说谎,这才把心放肚子里。 从药店出来之后,孟宇帆苦口婆心。 “就算你运气好卖药赚了点钱,也不能全花了,攒起来虽然希望不大,但不攒就真一点希望也没有。” 能看出孟宇帆是真希望她离婚,也是真的担心她。 孟穗穗感激地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等时间到了我一定能凑够钱给他。” 孟宇帆叹了口气,只当孟穗穗嫌他话多,随口胡说敷衍他。 他这个大姐主意比猪腰子还正,娘都管不了大姐,他就更管不了了。 他蹲在地上唉声叹气气,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白胖胖的大包子。 “刚才一直没机会给你,饿坏了吧?这四个都是给你的,等你吃完咱们再往回走。” 香喷喷的味道涌进鼻子里,好香。 教育局拖欠教师工资,他已经快一年没开支了,家里过得紧巴巴的,这么香的大包子他更是两三年都没吃过了。 他抑制不住地咽了下口水,扭头拒绝。 “我不要!” 一个包子一毛五,四个包子六毛钱,都能买三斤大米了,大姐太不会过日子了! 孟穗穗灵光一闪,威胁道。 “你要是不要我可就全吃了。” 这话果然好用,只见孟宇帆犹豫了一下,从她手里把包子夺了过去。 见孟宇帆把包子收了,孟穗穗跟孟宇帆知会了一声,抬腿朝路对面的公共厕所走去。 等孟穗穗回来的时候,孟宇帆已经把背篓绑在车上,正骑在车上等她。 她连忙小跑过去。 她已经尝到卖草药的甜头,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到家之后她还能再上山一趟。 一路颠簸。 二人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孟宇帆帮孟穗穗把东西搬到屋里,孟穗穗看见弟弟前胸后背都被汗浸湿了,脸上也全是汗,顿时有些心疼。 “宇帆,今天辛苦你了,你先擦擦汗。” 孟穗穗怕孟宇帆拒绝,直接把毛巾塞到对方手里,然后转身对大女儿说,“老大,你去给你小舅压点水,让你小舅喝点井拔凉水凉快凉快。” 欢喜村家家户户都有自己家的深水井,夏天的时候水打上来非常凉爽,和冰镇水差不多。 孟宇帆错愕地看着手中的毛巾,他从昨天开始就觉得孟穗穗反常,此刻这种感觉更加剧烈了。 而且孟穗穗不是不让孩子跟他们娘家人接触吗?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还让孩子给他拿水。 不光是他觉得奇怪,刘招娣脸上也露出来疑惑的表情。 孟宇帆回过神来连忙拦住拎着水桶准备去院子里打水的刘招娣。 “不用,大热天别让孩子忙活。” 刘招娣直接从孟宇帆的胳膊旁边绕了过去,笑盈盈地说,“没事儿小舅,是娘让我给您打水,我听娘的话,您快坐下歇会儿,井拔凉水马上就来。” 老大话里有话,孟宇帆听出来了,孟穗穗自然也听出来了。 孟穗穗也说:“你快坐下吧,看你这一头的汗,像水鸭子似的。” “噗嗤~”孟宇帆被孟穗穗的形容逗乐了。 孟穗穗也没忍住用胳膊扬着嘴角笑出了声。 姐弟俩的眼神猝不及防地对视到一起,两人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住。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对对方笑过了,如果没记错上一次这样还是小时候。 “小舅,您喝水。” 刘招娣的加入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孟宇帆向来心疼几个外甥女,其中最心疼的就是面前这个大外甥女。 当初孟穗穗发现第一胎是女儿,就把所有怨气撒在刘招娣身上,在姐妹几人里刘招娣承受的怨气最多,不仅如此作为大姐她还要护着几个妹妹,这么多年受的苦也最多。 孟宇帆想抬手摸摸大外甥女的头发,手抬起来想到孟穗穗还在旁边,连忙做了个假动作放下。biqubao.com 孟宇帆从大外甥女手里接过水瓢,仰着脖子咕咚咕咚把半瓢水都喝光了。 他早饿了,喝点水肚子能舒服点。 “小舅,你还喝吗?”孟穗穗问。 “不喝了,我这就回家了。”孟宇帆说着直接起身往外走。 刘招娣看到孟宇帆给她使眼色,她舀了一瓢凉水交给孟穗穗之后连忙偷偷溜了出去。 院子外边,自行车停在路边,孟宇帆正在院墙外底下等着。 刘招娣一步三回头,确定孟穗穗在屋里没出来,她才朝孟宇帆走过去。 “小舅,你找我有事儿?” “这大包子是你娘给我的,你跟妹妹们分着吃了,小心点别被你妈发现。” 孟宇帆把包子塞给刘招娣就骑车走了,刘招娣看着怀里的四个大包子,又看看骑着自行车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不禁红了。 娘和姥姥家闹僵之后,就不允许他们再和姥姥舅舅他们接触了。 每次娘看见他们跟姥姥说话,回到家都会打骂他们,有时候还不给他们吃饭。 这种情况久了,姥姥和舅舅他们就不敢在明面上跟他们接触,每次舅舅给他们送吃的都只能偷偷的,就怕娘知道了再难为他们。 这些年要是没有姥姥和舅舅一家照拂,她和妹妹们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我回来怎么没看见另外几个?她们几个去哪儿了?” 孟穗穗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刘招娣吓得一激灵,在转身的同时连忙把包子藏到身后。 由于紧张她嘴唇微微颤抖,不敢直视孟穗穗的眼睛,磕磕巴巴的说。 “今天二姑来奶奶家串门,给奶奶家拿了不少好东西,上午我们刚从山上回来,妹妹们就被奶奶叫去帮忙剥榛子和山核桃了。” 都离婚了,老刘婆子竟然还想剥削他们家女儿,这一家子还真是占便宜没够。 孟穗穗看出大女儿神色慌张,再联想到刚才大女儿着急藏在身后的东西,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身后是什么?”孟穗穗问,见女儿犹豫不决,她冷喝一声,“拿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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