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一轮明月挂中天,月光洒在窗前。 尤蓉呼吸均匀,打着小呼噜,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甜美的梦。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一阵门铃声。 她嘤咛一声,烦躁,抓过枕头蒙住脑袋。 忽然,楼下房间传来尤妈河东狮子吼。 “尤蓉,开门!” 这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在厮杀。 尤蓉打了个激灵,立马清醒。 穿上拖鞋,双腿灌铅似的一步一步,下楼开门。 无奈,家里地位始终秉承老妈第一,她第二,老爸第三。 老妈下令,不服从,那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大晚上扰人清梦,她愤愤,心里的小人拿着一把箭,在那人身上乱射。 打了个哈欠,走出去到了客厅的门边,转动手柄。 才开了半边,她就整个人怔在那里。 门外站着的,是面色严峻的霍英才。 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霍英才头发有些凌乱,下巴还冒出了浅浅的小胡茬出来,略微狼狈。 看他的脸色,必然是一路风尘仆仆,备尝辛苦。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 尤蓉把嘴巴张得像箱子口那么大,结巴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这对我不难。”霍英才眸子微挑,轻描淡写道。 就这么半晌,尤蓉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着的手柄。 决定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打算很自然的回退一步,咣当关门。 下一秒,男人眼疾手快伸手拦住,目光粘稠望着她,声音焦灼。 “小蓉,我想你了。” 她定了定神,冷声质问,“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此刻时钟指向凌晨十二点。 “我知道。” 力量悬殊,霍英才很快将她轻轻推开,然后大摇大摆拎着行李箱走进来。 尤蓉以为梦游呢,用力掐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这人连夜过来找她? 不是几百米,而是整整五百公里路程。 她震惊的眼睛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怎么?不敢相信我来找你?” 霍英才嘴角勾起笑意,戏谑地看着她。 尤蓉怔在原地,看着他的脸。 忽的,鼻尖一酸,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 “你走,我不想见你。”她毫不客气下逐客令。 嘴边说着残忍的话,还是忍不住心底的苦涩开始泛滥。 好不容易劝自己忘记,现在这人千里迢迢上门找她。 这算哪门子分手? 霍英才轻笑一声,上前牵住她的手。 “还没闹够啊?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那里不是我家,我干嘛回去。” 尤蓉忙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此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女儿,谁啊?大晚上的。” 尤蓉侧眸看去,尤妈被吵醒,正披着外套,边走边打哈欠。 “妈。” 尤爸跟在尤妈身后,抬手指着陌生面孔,疑惑地问:“小蓉,这谁啊?” 尤蓉不动声色将手从霍英才手里抽出,冷漠疏离道:“不太熟的朋友。” 霍英才闻言,心里一沉。 “欸,老公,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尤妈望着霍英才,手肘碰了碰尤爸,眼中闪烁中疑惑光芒。 “这么一说,是有点眼熟。” 尤爸思索着,随后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老婆,我记得了,上次看的照片,小蓉的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字,霍英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然后绅士打招呼。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霍英才。” “你好你好。”尤妈双眼顿时发光,心里直叫好啊。 眼前男人一袭贵气西装长身玉立,剑眉星目,气度不凡,比尤蓉那些牛鬼蛇神相亲对象,不知强多少倍。 听闻,眼前男人出身豪门世家,家财万贯,女儿这回飞上枝头变凤凰。 高兴没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 尤妈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对霍英才尖叫道: “等等...就是你臭小子甩了我女儿?让她躲在家不敢见人,你...还有脸找小蓉...这家伙...” 尤妈气得语无伦次,尤爸忙帮老婆抚胸口顺气,宽慰道: “老婆,消消气,小心气坏身子。” 看到这儿,尤蓉心底浮现出一股暖流,无限感动,还是老妈疼自己。 就在她以为老妈会将那人轰出去时,下一秒,就听到一道委屈巴巴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姨,我想你误会了。”霍英才假装重重叹口气,怅然若失开口,“是小蓉要跟我分手。” “什么?” “什么?” 尤妈尤爸异口同声响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蓉,你...”尤妈怒火中烧,揪她耳朵,训斥道:“死丫头,这么优秀男人居然分手?我...老公,我怎么生出这么一个笨笨女儿。” “妈,疼……”尤蓉嚷嚷,疼得面目全非。 “不痛我拧你干嘛。” “老婆,算了,亲生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去睡吧。”尤爸帮腔,哈欠连连。 “行吧。”尤妈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霍英才,换上一副温柔表情。 “英才今晚就在小蓉隔壁客房睡,有事明天再聊。” “好,那麻烦阿姨了。”霍英才嘴角微不可察勾了勾,爽快应了。 尤蓉坚决反对,“妈,我跟他不熟,干嘛让他住咱们家。” 话音一落,尤蓉脑袋重重吃了一暴栗,尤妈大声咆哮。 “家里我最大,我说了算。” 撂下这句话,尤妈领着尤爸回了房间。 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口,霍英才潋回思绪,目光落在尤蓉脸上。 “小蓉。” 他轻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无比低柔,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对不起,跟我回去好不好?” 霍英才认真地注视着她,声音磁性温柔。 尤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提醒他,“我们分手了。” 说完,她忍住要落泪的冲动,立即别过头。 “我知道,你在意李佳人,但请相信我,我和她没有任何感情,我...” 我爱你这三字,不知道为什么,霍英才说不出口。 “没有感情你还跟她结婚?”尤蓉心底积压的怒火燃烧起来,唇线紧抿。 “对不起。”霍英才神色黯然,半晌后才扯出一句,“李佳人我会跟你解释,但不是现在。” 见他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尤蓉眼眶格外红,嘴唇嗫嚅了几下,真的很委屈。 她泫然欲泣,霍英才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透不过气。 随后,伸手把她抱到怀里,内心像是在挣扎什么。 阿玛尼香水味在尤蓉鼻尖萦绕,刺激着大脑神经。 她反应过来,伸手推开他,转身往卧室方向仓皇而逃。 霍英才看着尤蓉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不得不说,见到她那一刻,心里的洞倏地填充满,什么相思病早就荡然无存。 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泡进了蜂蜜里。 甜得要命。 尤蓉回到房间,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心跳,思绪就像蒲公英,漫天飞舞。 不敢相信霍英才竟为分手的事不远千里找她。 难道,他也喜欢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还和李佳人结婚? 一整夜,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尤蓉翻来覆去。 鸡开始打鸣了,天色也发白了,整个晚上,没有睡上一分钟。 她从床上起来,打算晨跑转移注意力,避免想那人。 好巧不巧,突然在路上碰到王奶奶晨运。 尤蓉想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不幸还是被她发现了,“小蓉啊,……” 她见暴露,连忙堵住王奶奶的话,“王奶奶,您千万别夸我啊!”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呢!”王奶奶嗔道,又说:“我只是一直想问你个事。” 问事啊,这还行! “什么事啊?”尤蓉热心地应道。 “就是,宋小宝是不是你家亲戚啊?” “......” 尤蓉头一扭,任王奶奶在身后喊她都不理了,径直去公园晨跑。 跑步回来。 推门而入,一家人其乐融融吃早餐画面映入她眼帘。 霍英才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身量很高,肩宽腿长,是天生衣架子身材,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 老妈什么时候那么温柔体贴过,语气柔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满满当当一大桌,不说还以为过年呢。 倏地,尤妈瞥见站在门口的尤蓉,喊了一声。 “女儿,过来吃早餐,妈特意让你爸去酒楼打包的。” 尤妈又转头看向霍英才,热情地说:“小才啊,夹菜夹菜,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尤蓉啧了一声,心里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走过去坐下。 霍英才看她一眼,笑着对尤妈道:“阿姨你别客气。” 尤妈挥挥衣袖豪爽地说:“还叫什么阿姨啊。” 这一句话太突然了,尤蓉还在啃凤爪。 听到这样说,差一点失手把鸡爪子直接捅喉咙里。 一瞬间桌上的三人都凝固了。 尤蓉,尤爸,霍英才,齐齐盯着尤妈看。 “妈,你胡乱什么?!” 尤蓉大声吼道,耳朵没来由一红,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见女儿发飙,尤妈尴尬笑笑,脑瓜子转啊转,又硬生生补充了一句。 “还叫什么阿姨啊,叫我伯母吧。” 尤蓉差点下巴脱臼,晕倒在桌子上。 难怪平时霍英才总说她笨,原来是有源头的。 可是,霍英才居然也笑着点头,附和着说:“好的,伯母。” 尤妈瞟了尤蓉一眼,别有深意说:“女儿啊,你们两人的事,小才刚跟我说了,你也别赖家里当蛀米虫,赶紧和小才回去。” 尤爸笑眯眯附和道:“就是就是。” 尤家夫妇并不知道李佳人存在,以为他们小情侣闹矛盾。 况且,霍英才一表人才,人中龙凤,这女婿越看越顺眼,自然希望两人尽快和好。 霍英才放下筷子,目光深邃看着尤蓉,似乎在等她点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客厅,放射出柔和的光线,耀得尤蓉眼睛发花。 她摇了摇头,眸中深处,却有黯然闪过。 “我不回去。” 说完,她站起身,往二楼走去。 霍英才打声招呼,也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07/742920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