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调查得很清楚嘛,就因为老家呆太久了,所以才想来大城市闯荡。” 她说话间眼底掠过一丝怅然,然而这抹怅然还是被梁飞宇捕捉到了。 不追问,只笑着回应。 “也是,你还很年轻,大城市机会确实比乡下多。” 梁飞宇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和陆初月聊天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至于什么感觉,他也说不清楚! “莎莎应该跟你说过,天乐有位老师休产假,所以才多出一个岗位,准备好简历,我先帮你递给学校hr。 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应聘上,能不能面试成功还是看领导那边决定。” “我明白的。” 她看了梁飞宇一眼,心怀感激的微笑。 “这是我准备的简历,麻烦您了,梁老师。” 陆初月从包里抽出简历递过去。 “又来了。”梁飞宇假装生气的样子,随手接过简历。 陆初月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笑笑。 “谢谢你,飞宇。” 梁飞宇满意地点点头,嘴里笑意加深。 修长的指骨翻开简历。 照片里的她,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后,巴掌大的娃娃脸,肤色白得像纸。笑时眼角会微微下垂,艳丽的眉眼变得柔和了几分。 走了神,怔忪间听到女孩儿的声音响起。 “我的简历有什么问题吗?” 陆初月疑惑地看他,方才梁飞宇翻开简历后,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看,都没听到她说话。 说实在的,她有些担心,毕竟不是名牌大学毕业,除了在桃源镇当过老师,就没有其他工作经验。 之前打听过,天乐是一所顶级贵族私人学校,师资雄厚,教育体制完善,老师都是博士学历或有留学经验。 若没有梁飞宇帮忙递交简历,她恐怕连投递的地方都找不到。 梁飞宇轻咳一声,用声音拔高来掩饰尴尬。 “没什么大问题,校方觉得可以的话,他们会打电话通知你去面试。” “好的。”陆初月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随后,两人又聊一会儿。 陆初月瞥了一眼腕表,和尤蓉会面的时间快到,便和梁飞宇说再见。 梁飞宇提出送她,却被她礼貌回绝,说还有事要处理,梁飞宇很绅士也不强求。 于是,两人挥手告别。结束了愉快的聊天。 道别后,心急火燎赶去和尤蓉约好的茶馆。 到达的时候已然下午四点。 十几年没见面,陆初月此刻又惊喜又紧张。 她们有互加微信,尤蓉是个爱分享生活的人,朋友圈经常看她发照片。 陆初月偶尔点赞和评论,朋友圈的她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儿。 不知怎的,一年前尤蓉突然不发朋友圈。 微信找她,也是隔很长时间才回一两句。 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陆初月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 她知道,尤蓉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走进茶馆,一股温暖的茶香扑鼻而来,让人感到熟悉和宁静。 侍应生带着职业微笑走来,将她指引至21号包厢。 推开富有年代感的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火辣女子,身穿一身黑色,吊带上衣,皮裤和马丁靴,浓妆,散发着一头卷发,脱下的红色外套随意搭在椅子后背。 “小蓉!” 陆初月三步并作两步坐到她对面。 尤蓉听到有人叫自己,抬起头,整个人的脸上就染上一丝惊喜。 “初月。” 陆初月激动握住她的手,抬头看清尤蓉的脸时,无比吃惊。 和一年前朋友圈看到的,判若两人。 她的笑容虚弱而无力,就像枯萎的花瓣在风中坠落。那疲惫的双眼,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沉重和虚弱。 尤蓉撞上她探寻的目光,眼神开始躲闪。 试图转移陆初月的注意力。 “初月,好久不见了,你和覃阿姨还好吗?” 包厢一阵沉默。 见她不回答,又继续说:“来!试试我亲手泡的绿茶,很好喝哦。” 捏住茶壶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细微的动作未逃过陆初月眼底,一把握住她发抖的手,目光灼灼。 “小蓉怎么了?这一年到底发生什么事?” 尤蓉避开灼人的目光,轻轻抽出手,闪烁其词。 “我...我没事,你不要乱想。” 陆初月轻轻叹口气,觑着面前的女孩儿。 印象中尤蓉是个勇敢,乐观,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而现在,是个衣着暴露,唯唯诺诺,一脸憔悴的人。 陆初月的脸色一点儿一点地冷了下来,连带着周身的温度似乎都变得冰寒。 “你这样叫没事?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你什么都不肯讲,说实话,我有点难过。” 话音一落,尤蓉的眼泪一下子飙了出来,急急的辩解。 “对不起初月,你帮不了我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好吧,如果你不肯说,我也没有办法。那我只能打电话给尤叔叔,他一定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这件事不能让我爸知道。” 陆初月不动声色坐在尤蓉身边,手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像哄小孩一样,声音温柔缱绻。 “别怕!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好吗?” 尤蓉眼睛闪着细碎的光,停止呜咽,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原来,尤蓉一年前交了个男朋友,两人恋爱初期如胶似漆。半年后,男人渐渐忽冷忽热。 那天是她生日,男人开了个房间,尤蓉以为是两人感情重修于好的绝佳机会。 岂料,只是温柔陷阱,噩梦的开始。 男人沉迷网上赌博,欠下一百多万高利贷。 在尤蓉生日这天将她灌醉,糊里糊涂签下了三陪协议。 当她发现真相,和男朋友大吵一架,当机立断选择分手。 合约是她亲自签的,三年期,违约要赔六百万。 听到巨额违约金,尤蓉吓得瘫坐在地,像是被人浇了一桶冰水似的,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从头到脚,都冻了个透。 但很快冷静下来,痛苦地做着憎恶的工作,心慢慢地死掉。 听到这里,陆初月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捏碎,血肉模糊。 “王八蛋!”陆初月狠狠啐了一口,“当时有没有报警呢?你是受害者,对你太不公平。” 尤蓉头埋得低低的,近乎绝望地开口。 “报警有什么用?合约是我自己签的,而且我也没有录音证明是他陷害我。” “那个男人呢?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分手后他就消失了。” “公司老板的电话有吗?我先和他们谈,谈不拢我们就报警,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信就没有解决办法……” 尤蓉扫了一眼时间,打断陆初月的话,站起身抓起外套就要走。 “初月,我六点钟还有一点事儿。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这么急吗?” “对!公司那边约了客户在爵色会所谈生意,我要去陪他们。不说了,我时间来不及了,再见。” 陆初月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试图挽留。尤蓉轻轻甩开,抱歉地说。 “对不起,初月,我真的要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包厢。 陆初月望着尤蓉消失的背影,预感有不好的事发生,心凉得厉害。 二话不说,抓起包包跟上去。 走出茶馆,急忙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麻烦去爵色会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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