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公子,老夫可不是这意思。也请你多照顾我们家谢尧,等回京时,我请你吃饭。”谢太傅看着柴玉桂,这个刺头在路上指定要欺负孙子。 可现在他还得哄着,要不然能怎么办? 谢尧脸色也有点难看,柴玉桂当着他家里人面,表达出这样的情绪,真的有点不太合适。 “祖父,您不用担心。我跟玉桂是朋友,我们平时说话就这样子。你们回去吧,我们要出发了。” “我耽误了大家时间,抱歉!”谢尧看着柴玉桂,不要再说了。 有什么不满,在路上欺负他,也不要让祖父担心他。 这样的眼神,柴玉桂读懂了,他扭捏地回应,“谢太傅,我们都是兄弟,你就不用担心了。” “不请我吃饭,我也会照顾好他。” 谢尧这才松下一口气,承了这个情。 “你们出发吧!”皇后娘娘赶紧催着他们离开。 要不然谢夫人那样子,快要忍不住,要嚎出来了。 庄夫人架住了谢夫人,“我警告你,你要是让孩子们不痛快,我饶不了你,眼泪给我憋回去!” 谢夫人手捂着胸口,她心都要碎了。 可庄夫人的话,让她本能地多了几分害怕,不得不憋回去。 其他人这个时候全部都骑马,只有谢尧坐马车,其他人挥手告别。 谢尧趴在车窗上也跟家里人告别。 他们这一行,一共五辆马车,如果骑马累了,他们也可以上马车休息。 苏筠没出来送,凤奕送的。 他一点都没有哭,这个时候,他可不能丢了女儿的面子,要哭回家搂媳妇哭。 但是谢家三口都哭了,尤其是谢夫人,哭到上不来气。 庄夫人气得直接掐住她的人中,血都被掐出来,总算是搞定。 “你这人,真没意思,让你不要哭,非要哭。” “孩子们高高兴兴地历练去,你这搞得跟哭……”哭丧一样,这话,庄夫人还是有点忌讳没说出口。 反正那意思大家都懂! “文官学学孟大人,哭哭啼啼,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庄大将军真瞧不上他们。 这些文官,在朝堂上吵架时,那叫一个难缠。 就这谢太傅,他们也吵过架的,现在这模样给谁看? “孟大人儿子还在襁褓之中,哪能懂我们的心思。”谢思洲有些不服气地回怼。 “就你这样,幸亏沐沐没认下你,要不然跟你称兄道弟都能恶心死人。我们走,不用搭理他们。”庄大将军懒得跟他们多说话。 他们这副样子,不就是哭给皇后看,让皇上知道。 好让那一群侍卫们,多照顾下谢尧。 刚刚谢老头已经说过了,大家都听见,现在还要来这一出,真是无语到极点。 其他人没嘲讽谢家人,但是态度都说明一切,那就是全部都呼啦啦地走了。 就剩下谢家三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跟他们预想得不一样呀! “爹,你说二皇子带那么多人,能照顾咱们尧儿吗?实在不行,咱们派一些人跟在后面吧!”谢思洲就是宝贝儿子,人不坏。 虽然今天用了点心机。 谢太傅叹口气,“老夫真是一辈子清誉都被你们给弄没了。” “你们两个这一番做派到底为啥?我年纪大了,抹了两下眼泪。结果你们搞得跟决堤似的……” “随便你们吧,反正我没银子,没人。”谢太傅用风骨卖钱,就为了让他们活着。 让孙子有个完整的家,但是他这儿子跟儿媳妇脑子有点不好。 许是被二儿子弄的,算了,也不怪罪他们。 这就是命,谢家所有的希望都在孙子身上了,希望他能够走出不一样的路。 此刻的谢尧看着大家都骑马,他内心深处也是想。 可他的马术太差,就目前的速度,肯定跟不上,所以老老实实地坐马车。m.biqubao.com 好在过了一会,苏沐沐就不想骑马了。 她年纪小,腿磨得疼。 谢尧厚着脸皮要跟她坐一辆马车。 柴玉桂跟楚宁宴立刻挤进来,庄元雷跟熊安兴想挤都没机会了。 倒不是坐不下,而是全部都挤在一个马车里,速度就会慢下来。 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们还是有点数,不敢胡来的。 “宁宴哥哥,说说你上次在路上的故事。”苏沐沐就喜欢听外面的故事。 如果不是大师兄拦着,她早就想外出闯一闯。 提到这个,楚宁宴太有发言权了,他说了一个时辰,还是意犹未尽。 中午他们直接在路上吃,带了这么多人,行军锅,行军桌什么都带齐了。 “这桌子居然能变化这么多,还有椅子!真神奇,宁宴哥哥你们上次用了吗?”苏沐沐看着一块木板,变成桌子,四把椅子。 她真的是叹为观止,楚宁宴挑选人和物品都不错。 “这是行军桌,晚上到了集镇就住客栈,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还有行军帐篷。” “上次我们没有,就带了锅。庄元风说,就是出来品味人间疾苦,不能享受,所以我们才……”楚宁宴提到这,就郁闷。 好在最后,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患上了隐疾,要不然就他一个,那得憋屈死。 这既然是好兄弟,当然要一起吃苦受罪。 “我大哥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点都不意外。咱们这属于急行军了,可以多带物品。”庄元雷凑过来,吐槽大哥。 反正大哥就是规矩多,理想大。 “这大锅炖肉,真香!”柴玉桂闻着肉香,嘿嘿笑着。 原本想着出来吃苦,没想到伙食这么好。 谢尧一路被马车颠的,现在闻到肉味直接吐了,他特意跑远点,就怕被大家嫌弃。 然而就这,依旧没躲过柴玉桂的嘴巴。 “那小子晕车,他居然晕车!那跟我们做什么?真的是……我说就是个拖后腿的吧!” “你就少说两句,他晕车只要能承受就继续,如果真不行,那就派个人给他送回去。”楚宁宴倒是没有嘲笑谢尧。 他可是队长,必须要有容人之量。 苏沐沐等谢尧过来,扔给他一个药膏,“涂抹在太阳穴跟鼻下。” 如果药膏不管用,那就送他回去。 谢尧脸色有点苍白,额头上还有细汗,“谢谢公主。” 他立刻照做,那股难受压下去一些,他喝了几口水漱漱嘴。 他看着远方,他不会认输,别人能做的事情,他都能。 熊安兴也送给他一袋橘子皮,“我也晕马车,这是我家的秘方。” 这不是假话,他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就是晕。 现在不晕,但是家里人依旧给他准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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