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逢春谢谢小天师赐名。”曾经的冰柳已经死去,现在活着的是苏逢春。 “那条河你知道在哪里吗?我们今天就去,让你彻底跟过去告别。”苏沐沐要去超度那河里无辜枉死的女婴们。 仅仅因为生出来不是男孩,就被恶意地溺死。 那条河里的怨气应该都快要冲天了。 “小时候养父母说我不听话,就把我拉过去,说再不听话,就扔进去。”年幼的她,对那条河充满了恐惧。 “吃饭,吃完我们就去!等你结束这些事情,就到善堂教书。”苏沐沐听到这里,很同情苏逢春。 虽然她也是被抛弃的,但是遇到了师父跟师兄们。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应该不是被抛弃,是娘亲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逢春的新生,府中的人直接为她干杯。 “逢春姑娘可以继续住在雷家,白天去善堂授课。这样还能经常见到沐沐跟半夏,你们女孩子之间话题更多一些。”雷豹真是怕沐沐到时候又跑到其他青楼。 现在皇上已经有意整顿,但是又不能完全杜绝。 有苏逢春跟半夏两个人看着沐沐,陪着她玩,应该能好一些。 “多谢雷老爷。”苏逢春读过很多雷大家的诗词跟话本子,没想到现在居然见了本人,还是有几分激动。 “不用客气。”雷豹嘱咐完后,就没有再跟苏逢春说话。 这是避嫌,大家都懂的。 熊正义看着苏逢春的眼神,跟媳妇张彩金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懂了。 有些事情,是看着老天爷的安排。 但是人为也可以促进一下,他们江湖中人可没有那些破规矩,也没有丝毫瞧不起苏逢春的出身。 刚刚雷豹能说出那样的话,也就是没有嫌弃苏逢春,就冲这些足够了。 “沐沐,刚刚大师兄送信来,你的一号爹爹,三个月后启程回京了。”青云突然想起正事。 “孟爹爹就是牛,去庆安府,这才一年时间,那边就整顿好了。我还以为最少要去两三年。”苏沐沐惊喜地说着。 她对一号爹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孟大人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好官,庆安府那边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估计孟大人是回京省亲,并不是调回京城。”雷豹提醒着沐沐,不能高兴得太早。 “孟爹爹肯定是回来看我,顺便给皇上汇报庆安府的事情。”苏沐沐点点头。 吃完饭,苏沐沐就让师兄们带着家伙去亡婴河。 两辆马车行驶在路上,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人。这是皇上跟国师要求的,唯恐苏沐沐出京城遇到点什么事情。 没错,距离亡婴河有一百多里路,不出意外的话,晚上要在外面住一夜。 虽然一天能赶个来回,但是那边的事情,估计不太好办。 所以在外扎营的东西,苏沐沐也让人带上。 越靠近亡婴河,苏逢春的脸色就越惨白,她掌心都是汗,“小天师,我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着我脖子。” 苏沐沐给她打入一道升阳符,这才好一些。 “不用怕,是阴气太重。这条河里面全部都是怨灵,无法投胎。”苏沐沐给所有人都画了符,避免他们不受控。 怨灵已经开始攻击人,如果她不来,估计那几个村子也快要灭亡了。 那些扔孩子的人倒是死有余辜,可也有无辜之人。 终于到了亡婴河,远远看着,河面上空乌云蔽日,周围的树木都比其他地方的颜色要深。 深绿到有点发黑,这条河已经诡异到没有一个活物。 也就是说,曾经吞食女婴的那些鱼类,已经全部都死亡,腐臭味让人有些不适。 “小师妹,这地方太邪门了。你看看我胳膊,全部都是鸡皮疙瘩,汗毛都竖起来。”青木有些害怕。 “哈哈哈……” “嘤嘤嘤……” “哇哇哇……” 各种怪笑,啼哭声传出来,那些侍卫们吓得瑟瑟发抖,但是也不敢离去。 毕竟在这里好像还安全一些,有几位道长在。 如果他们现在跑,说不定那些怨灵第一个就吃了他们。 苏逢春目光呆滞,她指着河里,“我该回去了。” “我要回去!” “对,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 苏沐沐再画一道符,打入她后背,等她停下来后,再用指尖血点入她的眉心。 现在的自己可牛了,这一滴血都是宝物。 苏逢春清醒过来,吓得声音都在颤抖,“她们,她们在叫我。” “不用怕,就是一些小鬼们而已。”苏沐沐拍拍她的胳膊。 “师兄们,你们愣着干啥,赶紧摆祭台。”她觉得三个师兄动作一点都不麻利。biqubao.com “小师妹,我们这就开始。这地方太邪了,我们往身上挂一点法宝。”青云立刻开始干活。 八卦镜,桃木剑,收魂幡全部都挂上了,应该没有问题。 青木跟青阳也是一堆,还自己给自己贴了符篆,没办法,太怕了。 祭台起,苏沐沐看着河中间走过来一个女孩,仔细一看,这人跟她还有几分相似。 说明怨灵是特意幻化成她的模样,但是她的道行高,怨灵只能幻化个皮囊。 “小道士,我们与他们的仇怨,你不要插手,将她交出来。你们现在离去,我们不杀你们。”怨灵开口就是杀戮。 苏沐沐看着她,“你已经杀过人了。” “咯咯咯。”怨灵笑得很吓人,她的脸扭曲着,“我杀的不是人,是魔鬼。” “他们枉为人,一个个都是溺死亲生女的魔鬼。怎么,你们道家不讲究因果轮回吗?” 苏沐沐看着她,“我的人不可能给你,你们现在乖乖接受超度。” “那些溺死亲生女儿的人,律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怨灵笑得更欢了,“律法?律法是什么!” “律法有用,这条河里面就不会有上千个女婴的亡魂。这些命,谁来赔?” 苏沐沐看着她,好像律法对这件事确实没有什么用,官府调查的结果只会是法不罚众。 “如果我让你去报仇,无辜之人不能杀,你是否愿意接受超度?” “他们每一个人都该死!所有的人,都不无辜。”怨灵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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