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快去请大夫。”沈三万心中狂喜,但是又不敢直接说出来。 如果不是,那就是白欢喜,还会让夫人难受。 “请什么大夫,沐沐就是最好的大夫。”沈老夫人觉得儿子就是个憨憨。 沈夫人好一些后,也是红着脸,“你瞎闹什么?沐沐,你给沈姨诊诊脉。” “好!”苏沐沐看着沈夫人的脸色,再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沈夫人伸出手,全家人都看着她,呼吸都放轻一些,避免惊扰到沐沐诊脉。 苏沐沐点点头,“确实是喜脉,胎像比较稳。就不用喝保胎药,我开几个药膳的方子。” “沈姨你这个年纪,饮食一定要注意,不能让胎儿太大。” 沈夫人眼泪直接掉下来,这是欣喜的泪水,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年纪居然还能有自己的孩子。 其他人在她这个年纪,都是抱孙子。 “好好,我都听你的话。沐沐,没有你就没有我这个孩子。你是他的好姐姐,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我自幼丧父丧母,就到沈家来当童养媳。这个孩子,就是与我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沈夫人这些年在沈家,有太多太多的委屈。 她不能说,说了也没有用,她是一个没有娘家的人。 “沈姨,你情绪上还是要控制,不能大悲大喜对孩子不好。”苏沐沐小声地提醒着。 血脉相连的亲人,她也想找到爹娘,感受下。 “对对对,我不能哭。”沈夫人赶紧擦干眼泪笑起来。 “沐沐说得对,儿媳妇你现在什么都不要管,家里的事情,娘替你管。你就放松心情,好好养胎。”沈老夫人也很激动,这是他们家嫡长孙。 沈老太爷则是拍拍儿子的肩膀,“你也是当爹的人,往后这日子得好好过。” “爹,我一定会的。沐沐,谢谢你。”沈三万现在恨不得大声告诉所有人,他有儿子了。 “前三个月,要好好地休养。你这嘴巴也给我闭上,不能在外面说。”沈老夫人见他这兴奋的模样,赶紧先控一控。 可不能让他太过于激动! “对对,我不在外面说,我一定控制住。”沈三万捂着嘴巴,那两条眉毛都要飞上天。 “万一,我生的是女儿,你们会不会不高兴?”沈夫人觉得万事都有可能。 从月事推迟那一刻,她就察觉到自己可能有喜,但是一直忍着没去看大夫。 就想等等再看,怕失望。 现在看着全家人如此兴奋的模样,她又开始焦虑。 她的孩子,她都喜欢,只是怕他们会失落。 沈三万立刻察觉到夫人的情绪,经历了这么多的他已经懂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夫人,不管你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们家的继承人。我不要九个儿子,就要我们自己的孩子。” “我没有到她们房中过夜,并且已经与她们谈好,让她们八个人去别苑住。我们沈家养她们一辈子,若是遇到合适的人,我就再出一份嫁妆。”他拉着夫人的手,情真意切地说着。 沈夫人扑在他怀中,“你这话是真的吗?” “你不信的话,我发誓,若是我说的是假话,就天打雷……”沈三万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沈夫人捂住了。 “我信你。”沈夫人可不想让他发誓。 苏沐沐见沈三万这样,倒是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这沈家的姨娘们也该陆续传出来好消息,谁曾想他居然做了人。 男人妻妾成群在苏沐沐看来,就是典型的背信弃义,受伤的都是女人。 “儿媳妇你不要担心,我们老两口也是这意思,不管是男孩是女孩,那都是我们家的继承人。” “要是能生出像沐沐这样厉害的孙女,我做梦都能笑醒。我现在出门都有一群人跟我套近乎,就想找沐沐。”沈老夫人在商人这个圈子里,自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皇上亲封四品小天师,就在他们沈家,那些老姐妹们挨个给她下帖子。 她出个门都有人围上来,想请沐沐去看看风水。 “沈奶奶,接下来我有时间,你有靠谱的人,可以跟我说。我不喜欢难缠的客户,我脾气不好,一点就爆。”苏沐沐笑眯眯地说着。 她就喜欢大户,听话的大户,要是难缠,那就离远点。 “那我就真给沐沐介绍,谁要是难缠,咱们就踹他,不受鸟气。”沈老夫人笑眯眯地说着。 “沐沐,你最近都瘦了,干活也要注意多休息。”沈夫人高兴之余,也不忘记关心沐沐。 “师父来了,每次都打击我。说我胖,说我像小猪。”苏沐沐气呼呼地说着。 每次见面,师父都要说,她吃东西的时候,耳边都有循环音,她能不瘦吗? “沐沐呀,你师父来了这么久,我们想请玄灵道长来吃个饭小住一阵子,不知道可方便。”沈老夫人这是第二次提这件事。 第一次提的时候,苏沐沐直接拒绝了。 原因,她老人家也清楚,说白了就是儿子不争气。 家里莺莺燕燕一堆,沐沐不喜欢,要是像庄家一样,说不定孩子都自觉提出来。 现在终于听到儿子要将那一堆小妾送走,她就试探着问一问。 “好,我跟师父说。我师父这个人生性洒脱,放荡不羁,你们要多包涵。”苏沐沐必须要提前说清楚。 “好好好,我们懂!老天师非世俗中人,真性情。”沈老太爷非常高兴。 他对老天师可是倾慕已久,能够教出来国师跟沐沐这样的好徒弟,老天师一定是仙风道骨。 天气炎热,苏沐沐穿着半夏姐姐亲手做的改良版道袍,更加可爱。 她去请师父,就看着他老人家不开心。 六师兄还在一边戳着手指,看到小师妹,眼睛都亮了,“师父,小师妹来了。” 玄灵道长看到小徒弟,转身,哼! “师父,你又跟谁怄气!皇上不是封你为老天师,跟大师兄一个品级吗?”苏沐沐都无语了。 没错,她的宝贝师父,现在是皇上面前的新宠。 他凭着老脸,硬是将大师兄差点挤下国师之位。 就连太后娘娘都请他入宫几次,谈论道法,反正就挺欢快。 太后娘娘的病,就不药而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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