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姨,好好调理,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苏沐沐安抚着她,语气很温柔。 温柔到沈夫人想哭,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如此确定地告诉她,可以生孩子。 一开始老爷没孩子,那些人就嘲讽她,不下蛋的鸡,占着茅坑不拉屎。 难听话,粗话,都被他们说了个遍。 “沐沐,沈姨要是真能生个孩子,一定告诉他,你是最好的姐姐。让他成为你的靠山,若是他对你不好,我定不会认他。”沈夫人绝对不是说说,她会坚定这样做。 “嗯,现在我需要休息,明天我去祠堂跟祖坟查一查情况。我跟师兄的院子,不需要打扫,也不许外人进来。”苏沐沐有点累,心累。 这里住得不舒服,所有的路都是被安排好,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沈夫人看着小姑娘疏离的模样,就开始反思。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大可能性就是出在老爷身上。 沈三万看着脸色铁青的夫人,小心翼翼地说,“姐,我真没有去招惹谁,你信我。” “沈三万,你跟沐沐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这孩子看起来并不喜欢我们家。”沈夫人盯着他的眼睛,她才不在意那些女人,而是在意女儿。 从小一起长大,再加上夫妻这些年,他只要说谎她一眼就能看破。 “没有误会,就是我不配当她的爹。她能力这样大,岂能是我们沈家能留得住!”沈三万小声地说着。 “你这话说的真是太过分了,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孩子能力强大,我们该感到自豪。她是你女儿,什么叫留得住留不住?” “你是不是想着能生儿子,就不想认沐沐这个女儿,你的钱不想给她当嫁妆!我告诉你,你要这样想,我跟你和离。” “你分我一半家产,我全部都给沐沐。做人哪能是你这样子,沈三万你信不信我告诉爹娘。”沈夫人气得直接伸手打他。 就算生儿子,也不能重男轻女。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们注定没有儿子,但是沐沐注定有弟弟。 所以如果有儿子,那就是沐沐带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要给沐沐准备一份嫁妆。而且往后每年我都给道观捐一万两白银。”沈三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刚刚不该对沐沐磕头,她跟我们是家人。你该花心思,发自内心对沐沐好,而不是那些浮在表面的好。”沈夫人瞪着他。 “爹醒了,我一时冲动就失去分寸。夫人训斥得对,往后为夫必定学着做一个好爹。”沈三万也想发自内心。 可对着小天师,他哪里敢真当闺女。 另一边,青阳跟青木赖在小师妹的院子里不肯走。 其实他们的院子,就算比不上这个院子豪华,也比以前住得要好很多。 可就是觉得没人气,只有冰冷,不舒服。 “小师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说小人作祟,这小人会是谁?”青木无聊地说着。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倒是你,真不打算去送他们最后一程。大师兄说,皇上盛怒,沈老头子斩立决,其他人全部都流放到岭南。”苏沐沐觉得这个结局挺好。 他们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该吃吃苦。天道是公平的,任何人都不要想通过歪门邪道获得捷径。 “他们去哪里都与我无关,小师妹你说我这是不是有了顿悟,然后就可以变得跟大师兄一样厉害。”青木满脸憧憬地问着。 “可以!” “真的吗?我就知道可以!”青木听到回应立刻就蹦起来。 但是不对呀!这不是小师妹的声音,他一转身,原来是大师兄。 青一看都没看他,满脸柔和看着小师妹,“师父回信了,给你。” “大师兄,你真是来无影。我都没有感觉到你,师父这回信速度很快,该不会他们就要到京城了吧。”苏沐沐赶紧去接信。 这个小老头,许久不见,真是有几分想念。 “现在他们应该在五师弟那,距离京城确实不远。”青一想着四师弟求救的那一封信,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四师弟这一碗粥的恩情,也还得差不多。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师父这么做,也是替他们挡了一劫。 凌云道观的每个人呀!都是命不好,没一个正常人。 苏沐沐打开信,青阳跟青木要凑过去,被她一巴掌推开。 就师父的个性,这里面不会有一句给他们两个的话,全部都是对她说。 足足十大张,真的是诚意满满。 苏沐沐快速扫了一眼,可以总结几个点。 第一个点,“乖徒弟,你等着师父,师父最疼你。” 第二个点,“你二师兄不孝,三师兄不孝,四师兄不孝……” 第三个点,“乖乖徒弟,你一定要多攒点银子。” 对,十页纸,就这么多内容,车轱辘的话来回说。 “师父能用笔墨写这么多,就说明日子还能过下去。”苏沐沐总结了下。 要是过得不好,师父一张纸皱巴巴,笔墨颜色淡到看不清。 “你几个师兄攒的家业都被霍霍完,重新再来过。”青一等着老头来霍霍现在的他。 “钱财乃身外之物,相信师兄们都能懂。大师兄,你这一趟来,就专门给我送信?”苏沐沐有点不相信。 “差不多吧!门口遇到了楚宁宴,被我撵走了。”青一直接让人将楚宁宴扔回逍遥王府。 “宁宴哥哥说不定有事请我帮忙,或者是王妃姨姨给我介绍生意。”苏沐沐不赞同地皱着眉头。 大师兄这是干啥? “他没事,就想警告沈家要对你好!纯属多事,有我们在,需要他?”青一提到楚宁宴,语气很不好。 “哦!那确实不需要。”苏沐沐想着她去哪里都不需要这样的关心。 “另外,太后交代你办的事情,我已经有线索了。”青一将小师妹的纸人扔给她。 “你们两个回去待着,半夏关好门。” 苏沐沐抓着纸人,有些不懂地看着大师兄,“这是?” “你的纸人已经被人追踪,气息我已经抹除。元和公主母女二人,一直都在京城。”青一查到这件事时也很意外。 “不可能呀!我当时算过八字,不应该的。”苏沐沐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太后给你的八字是错的,他们皇室的乱,比你想的更荒唐。”青一提起这些人,本能地透着不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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