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写着,我压根就用不上读心术。”苏沐沐都忍不住地想,庄爹爹是怎么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 他目前这傻傻的模样,真让她怀疑呀! “真不行呀!我就是想虔诚地做一些感谢的事情……”庄大将军无辜地像个孩子。 “庄爹爹,你相信我,如果刚刚看到的人是我娘,估计你说不出现在这样的话。”苏沐沐没再停留,本以为能听到一个大秘密。 谁知道,就这! 就这!!!! 真是耽误她吸收日月精华,打了个哈欠回院子。 半夏立刻挡在门前,“主子,您得洗漱后才能睡觉。” 别以为她不知道,如果她不出现,主子又会直接倒在床上睡觉。 以前在道观,那位观主肯定不会带女孩子,半夏必须好好地照顾主子。 “半夏姐姐,你真的好啰唆哦!小心以后嫁不出去,我洗,洗!但是你不能蹲下来给我洗脚,我自己来。”苏沐沐可接受不了,半夏跪在地上给她洗脚。 “嫁不出去,我就伺候主子一辈子,我就站在一边。”半夏对嫁人这件事真的无欲无求。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现在就是这样。 苏沐沐一边泡脚,一边漱口,然后吐到半夏端好的盆里,再用热毛巾擦擦脸。 这哪里是站在一边,这是全程都在忙,“半夏姐姐,在我身边只是你的过渡。我不是真要你当丫环,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做。” “那你就将我当姐姐,姐姐照顾妹妹,天经地义。我在你身边,最平静,最幸福。”半夏收了毛巾,温和地笑着。 主子出去忙,她就负责将院子打扫干净,读书做女红,等着主子回来。 简单而充实,比在吴家快乐一百倍。不用再学那一套该如何讨好男人,更不用被他们当成商品一样。 他们不追究董家责任,将董舜放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彻底死心了。 如果将来主子不需要她,她没有地方去,那她就去当道姑。她不会寻死,有主子的世界都是美好的。 苏沐沐擦了脚,重新换上一双拖鞋,看到拖鞋那一刻,她就喜欢上了。 “半夏姐姐,这是你做的吗?谢谢你。” 毛茸茸的拖鞋上面,绣了太阳花,让人看到就觉得心情很好。 “嗯,我还做了好几双,主子可以轮换着穿。您的小衣裳,您记得拉上幔帐再换衣服。”半夏倒是想帮忙,但是主子害羞。 而且主子的屋子,没有召唤她是不能进去的。 规矩,她一直都记得,绝对不会给主子带来困扰。 苏沐沐看着手中绣着花的小衣裳,忍不住红了脸,“半夏姐姐,你让我认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 “主子,你原本就是又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因为你能力太强大,太多时候让人忽略你年龄,忽略你是个女孩子。”半夏在主子袜子上都绣了花。 苏沐沐开心地回屋,她一眼就看出来老龟身上有伤,顿时就气呼呼地问,“祖师爷,你是不是欺负龟爷爷了。” 老龟直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老不要脸的欺负龟。 祖师爷完全没反应,就是一根木头。 苏沐沐见他不回应,两根手指搓一搓火苗起,“祖师爷,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烧你的胡子。” “大胆,休要胡来。都是这龟故意的,它明知道我吃不了,还一个劲地显摆。它这就是讨打,你这个小妮子,也不知道每天给老夫上香,他饿老夫就不饿吗?”祖师爷也委屈了。 他一直都没有提醒,完全是自尊心作祟。 他就不相信,这丫头能想不起来,哼!就这样一路等着,等着,就等到了现在。 “那个……我不知道。师父没有交代过,对,都怪他。”苏沐沐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她是个好宝宝。 “嗯!”祖师爷能说啥?他老人家得维持风度。 再说,这些徒子徒孙中,就这个体质最佳,运气最佳,不二人选。 苏沐沐上香,诵经,然后睡觉。 幔帐放下来后,再也没有打开过,老龟跟祖师爷都很欣慰,孩子终于长大了。 苏沐沐第二日一早吃完早饭,就去逍遥王府,带着两个师兄。 第一次进入王府,这两个人就跟土包子进城似的,都恨自己少长了两只眼。 好在逍遥王府的奴才们,都不敢笑话他们,毕竟苏沐沐现在的身份,就跟王府的主子一样。 “沐沐妹妹,你怎么不等我去接你?”楚宁宴有点失落。 “我们做完早课,吃饭后就来了。”苏沐沐也不是每天都做早课。 今天早上,完全是被祖师爷叫醒,不得不去做。 她严重怀疑,祖师爷是故意的。 既然她做早课,那两位师兄就不能躲,大家一起来。 “沐沐,王爷已经洗漱好,你先给他看,再给宁昊看。”逍遥王妃的气色由内而外地好起来。 丈夫跟大儿子回来又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她能睡一个安稳觉。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家人不在身边。 苏沐沐再次见到逍遥王爷,这一次他气色不错,看起来是个活人了。 “沐沐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们全家。往后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你只管吩咐。你跟你母亲真的很像!”逍遥王看着小姑娘的眼神都带着慈祥。 “你也认识我娘?”苏沐沐很意外,因为王妃并不认识。 “嗯,多年前我帮皇上查赈灾款的时候,在燕州见过她。”逍遥王配合地伸出手,让小姑娘诊脉。 苏沐沐一边把脉,一边问,“我娘在那边做什么?” “水灾后瘟疫起,苏道长带着一群大夫义诊,又从外地弄到一批粮食,如果没有他们,那年燕州真的会遍地尸骸。”逍遥王提起这件事依旧很感激。 苏沐沐沉默了下,神色黯然地说,“我一直从你们的口中听到我娘的事情,拼拼凑凑,好像她对所有人都好,就是对我不好。” “沐沐,我相信总有一天,你可以亲口问问她为什么?”逍遥王妃一直都很心疼小姑娘。 “嗯,我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王爷恢复得很好,可以适当下地走走,但是不要劳累。”苏沐沐自己转了一个话题,没再继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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