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那吴家姑娘……”庄夫人焦急地问着。 对于那姑娘的遭遇,她也是有所耳闻,并且十分同情。可这个世道对女子就是如此苛刻。 “夫人,咱们女儿就是厉害!完好无损地救了那姑娘。”庄大将军用完好无损,就等于说明了一切。 庄夫人拍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闺女,你肯定饿了,赶紧吃,热乎的。”庄夫人立刻给女儿切羊肉,再撒点小料。 苏沐沐咬了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庄娘亲!” “不用谢,咱们沐沐真厉害!”庄夫人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要不是有几个臭小子在,她指定要问问过程。 涉及人家女孩子的名声,晚上再问老庄好了。 “庄娘亲,我让府尹大人等会将吴姐姐送到将军府,让她住我的院子。七师兄跟八师兄,您再安排下,行吗?给您添麻烦了!”苏沐沐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属于一拖三,她打算给庄元雷治病就免费了。 至于庄元风的问题,还是要收费,要不然亏太多,没钱拿去做善事。 “行,当然行!娘都说了,往后你就是我亲闺女,这就是你的家,你完全可以做主。不可以再说添麻烦,谢谢,显得我们娘俩一点都不亲热,这不好!”庄夫人一点意见都没有。 原本她就很同情那姑娘。 他们府很大,空院子太多,有些院子都直接被用来养猪牛羊,还有鸡鸭鹅。 养这些东西,还能省银子,总比养几个小妾好多了。 “谢……好的!”苏沐沐本能地还要说谢谢,但是想起庄娘亲的话,立刻就改口了。 “这才是乖孩子,晚上娘陪着你睡,免得你到陌生地方休息不好。” “娘看你喜欢兔子,让他们加急做了几个兔子灯。” “我还给你养了一窝兔子。”庄夫人能想到的事情,都努力去做。 “嗯!”苏沐沐用力地点头,冲着庄娘亲笑得跟花儿一样。 青一国师简直就没脸看,就这小胖货他来的时候,还在哭,现在哎! 就这样吧! 反正都是他家的,他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宠着! 吃完饭,青一国师主动告辞,告诉小师妹,明天将那两只丢过来。 孟贺一看这情况,他也不能留下来,只好告辞,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忍不住还抹了两把眼泪。 苏沐沐心中也有点不舒服,这样温文尔雅的一号爹爹,让她第一次体会到无条件信任的父爱。 庄大将军恨不得一脚将孟贺踢出去,这家伙就知道表演。 他赶紧过去,一把搂住,“我送孟大人,要不然您喝多了容易走错。” 孟贺瘦弱的身材,在庄大将军面前完全不够看,直接是被带出去的。 “庄将军,您过分了!我多看女儿几眼,你吃什么醋?过几日我就要离开京城了。”孟贺想推,可怎么也推不开这一座山。 “现在沐沐是我闺女,你赶紧走,不要回头,不要留念,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能排第一个。”庄大将军哼哼着。 “哼!你别得意,后面还有七个。沐沐在你家也住不久!”孟贺直接扎刀。 反正大家一起难过伤心,总之他一个人伤心要好。 “什么?还有七个!”庄大将军听到这个数字,也是愣住了。 “对!所以大将军,往后要是沐沐在其他家遇到困难,受到委屈,请您一定要帮她出头!”孟贺对大将军深深地行了一礼。 虽然他可以为了女儿豁出去一切,可鞭长莫及。 大将军在京城,能够帮扶很多! “我定会护着沐沐,你放心!”庄大将军见他用心托付,他也还了一礼。 斗嘴归斗嘴,说正事时,两个人都很严肃。 孟贺一个人的身影有点孤单,他没坐马车,而是提着灯笼,一步一步地回去。 苏沐沐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不敢出现,她怕哭鼻子让一号爹爹更难过。 此刻,她看着他,忍不住抹眼泪。 “你哭鼻子了!”庄元冰冒出来,歪着脑袋看这个妹妹。 “滚!我不是,我没有……”苏沐沐一巴掌将他头推到一边去。 庄元冰想碰瓷,顺势倒在地上,“妹妹,你下手太狠了,哎哟我的屁股!” 苏沐沐立刻就变了脸,眼泪都被逼回去,瞪着庄元冰,“你想挨揍!” “哦,原来妹妹眼睛里进了沙子。”庄元冰麻溜地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跑了! 苏沐沐原地笑了笑,真是个别扭的小小少年。 “小天师,我们大人让小的送吴姑娘过来!大人在忙着审案子,让小的跟您说一声。”府衙那边很快就派人送吴青青过来。 态度那是非常好,很好! “辛苦你,请代我向大人表示感谢。”苏沐沐很老到地说着。 吴青青咬着嘴唇站在大将军府门口,“小天师,奴家给您添麻烦了!” “你我既然相识,那就是缘分,你们九个人不管是人是鬼,我都要负责到底。她们八个,我也要负责超度,有始有终。”苏沐沐让吴青青放宽心。 一切皆有因果,她下山寻爹爹,也是在攒功德。 “我也想抛弃红尘,出家当道姑!”吴青青这些日子看透了身边的一切。 “吴姑娘,你跟沐沐住在一个院子里,我已经让人将你的房间收拾好,你有什么需要就提出来。”庄夫人听说吴姑娘来了,立刻就过来表达善意。 “给庄夫人请安!多谢贵府收留!”吴青青立刻给庄夫人跪下感谢。 庄夫人是三品诰命,她是白身。 “不用客气,我家沐沐帮你,我们当然也得帮!”庄夫人将女儿放在第一位。 虽然才一天时间,但是小姑娘已经完全地进入她的心。 刚刚将军也说了,当初如果没有小姑娘的亲娘,不但他没命,当时一百多个兄弟都没命。 她现在做的这些,压根不抵千万分之一。 苏沐沐将吴青青安顿好,看着坐在她房中不走的庄娘亲,耐心地解释,“庄娘亲,我真不怕黑,也不怕鬼,您不用陪着我。” 庄夫人听到不怕鬼三个字,还是有点紧张,“沐沐,真有鬼?” “对呀!大哥的气运就是被供小鬼的人抢走了!如果不制止,大哥活不过弱冠。”苏沐沐认真地解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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