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先皇驾崩不久,新皇刚刚登基,朝堂内外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权力更迭,但是还有不少的问题遗留。 墨箫自登基之日起,每日睡不上三个时辰,整日泡在殿内处理政务。大殿之内,从早到晚都有大臣进进出出,就连用膳的时间都不得空闲。待晚上大臣们归家之后,殿内的烛火还一直亮如白昼,新天子伏案处理奏折,直到天明。 这晚,许是长久以来的操劳,墨箫到底还是撑不住了,没忍住靠在龙椅之上睡了过去,面前的桌案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折子,上面有墨箫写了一半的批语。 秋月一直近身伺候墨箫,对他如此操劳早就担忧不已,但是却不敢开口劝说。她是最清楚陛下为何如此操劳的人,心中明白陛下心中焦急,想尽快处理好京中的事情,因此她更不能开口劝,劝也劝不住。 因此,见墨箫终于撑不住睡着了,她更不敢打扰,拿了小毯子轻轻地给墨箫盖在身上,并让宫里的人都安静一些,心中只期盼着墨箫能多睡片刻。 她却不知,墨箫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他一闭上眼睛,就陷入梦里,梦中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他在其中一直走啊走啊,却一直找不见出路,周边一边染了红的雾蒙,看起来像极了溅开的血雾。一直到他觉得疲累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像在隐忍着极大的痛楚,一声又一声地钻入墨箫的耳朵。墨箫僵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张开嘴想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额头逐渐渗出冷汗,脸上尽是隐忍,唯有那双眸子里能窥探出他内心的惊慌失措。终于,他忍不住开始在这片血雾中狂奔,一双眼睛四处寻索,在找着什么。可是,他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只能任由那痛呼声逐渐凄惨起来…… 秋月本在旁边默默等候墨箫苏醒,可耳边突然传来墨箫急促的呼吸声,她一惊,立刻上前查看。 只见墨箫紧紧地闭着眼睛,手死死地攥着身前的毯子,手背上青筋鼓起,似在竭力忍耐。再看神色,那张脸肉眼可见的苍白,眼睫抖动,似乎正在经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整个人有些痛苦的抽动着,嘴里发出一些不甚清楚的呜呜声。 秋月吓坏了,有些急促地呼唤:“陛下,陛下?陛下你醒醒,你快醒醒。” 喊了好几声,原本闭着眼睛的人猛然间睁开了眼睛,一刻也没停留地刷地站了起来。 “陆九卿!” 墨箫大喊了一声,慌乱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屋子里。biqubao.com 秋月吓了一跳,听他喊这个名字,脸色顿时变了。 秋月立刻将殿内所有人遣散,这才看向满头冷汗的墨箫:“陛下,你怎么了?” 墨箫还没回过神来,眼里还带着梦中的惊慌失措,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秋月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是……陆姑娘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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