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箫听到皇帝的话,心里阵阵发冷,就连眼神也不受控制的冷了下来。 只是皇帝此时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当中,并没有注意到墨箫的异常。 墨箫等了片刻,才听到皇帝继续说:“有件事,朕要告诉你。” 墨箫心中似乎有了某种预感,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拳头。 皇帝也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他偏过头看着跪在床边的墨箫,轻声说:“朕以为,朕还有很多时间,可如今看来……是没有了。” 当初让墨箫当太子,也不过是看上了墨箫没有野心,让他当太子最安全。只要自己养好了病,将来能轻而易举地重新拿回权利。 但是如今,怕是不成了,纵然他心中再不甘心,却还是斗不过老天爷。 他的这些孩子中,能堪大用的,看来看去也只有墨箫一人了。 皇帝盯着墨箫,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也曾好奇,朕为何如此关照陆九卿那个丫头?” 墨箫抿着唇,沉声道:“所以,为什么呢?” 皇帝看着墨箫的眼睛,缓缓地说:“她不是陆家的丫头,她……是朕的女儿。” 墨箫:“……” 墨箫闭了闭眼,胸中有股戾气萦绕。 他还是说出来了。 墨箫恨不得上去堵住皇帝的嘴,让他一个字都不要再往下说。 可皇帝还在继续,那声音响在墨箫的耳畔,犹如恶魔的低语。 “她不应该姓陆,她应该跟你一样,姓墨。” 皇帝缓缓地抬起手握住墨箫的,一字一句地说:“她是你的亲妹妹。” 墨箫:“……” 皇帝轻轻咳嗽一声,继续道:“朕,欠她的,从不曾好好照顾过她,让她受了诸多委屈。此后,你将她寻回,定要恢复她公主之尊,让她享受皇家荣华,一辈子关照她,不叫她吃苦。你可能做到?” 墨箫盯着皇帝的眼睛,沉声说:“父皇放心,我一定能做到。” 他会照顾她,让她一辈子不吃苦,享皇家荣华。不过,不是以公主之尊,而是以皇后之尊。 皇帝听到他的应诺,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交代完了这件事,他的精气神好像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更虚弱了。 墨箫甚至听到了他费力的喘气声。 皇帝张了张嘴,声音已然低得快要听不见了:“让……他们进来。” 皇帝病重,这事儿瞒不住,已经有人在外面守着了。墨箫此前就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声,只不过有皇后拦着,他们还不曾进来罢了。 这会儿皇帝开了口,墨箫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开门,让外面等着的人都进来。 来的人不多,都是皇帝的心腹大臣,其中还有陈将军。 陈将军进门的时候跟墨箫对视了一眼,墨箫轻轻点头之后,陈将军才大步进了内室。 皇后快步走到墨箫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如何?” 墨箫点点头:“没事。” 皇后松了口气。 都到了这个份上,若是那狗皇帝临时反口闹什么幺蛾子,那皇后就不打算继续唱这出夫妻情深的戏码了,改唱大义灭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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