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站在最前面,脸上被丽妃的指甲划伤,正往下滴着血,但他只能直愣愣地站着任由丽妃动手。 皇帝走近,看见的就是丽妃长长的指甲往大理寺卿的脸上划的画面。 皇帝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放肆!” 仅仅两个字,乱糟糟的画面一静,随后所有人都朝着皇帝这边看来。一眼看见身穿明黄龙袍的皇帝,全都腿一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理寺卿看了眼皇帝身边的墨箫,然后低垂下头,与众人一起跪下了。 丽妃先是一惊,随后变戏法一般,刚刚还嚣张跋扈,这会儿瞬间泪如雨下。 她柔柔弱地扑到皇帝的身边,声泪俱下地说:“陛下,你终于来了。” “我只是想见见太……墨琛而已,想看看他是不是还好,可这些狗东西,就是不让我进去。你跟他们说,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就只看一眼,真的只是看一眼就好了。” 皇帝深深地吸气,像是第一次认识丽妃一样。 丽妃从小就跟着他,一直都是解语花一般,温柔和顺,像小猫一样无害。可是就在刚刚,他看见了她露出獠牙利爪的样子,哪里是什么无害的小猫啊。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竟然眼瞎了这么多年,被一个女人耍了这么多年。 皇帝气愤之下,抬手一巴掌抽在丽妃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朕,再也不想看见你。” 丽妃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 皇帝别开了眼,不再看丽妃一眼。 他挥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丽妃拖走,对方要开口,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皇帝像是完全没看见她一般,被墨箫扶着走到了大理寺卿的面前。 他记得,那些控告太子的苦主里面,也有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的夫人……他听说过。与大理寺卿青梅竹马,年少深情,是多少人羡羡的一对神仙眷侣。可就是这样一对有情人,被墨琛给生生的破坏了。 皇帝伸手,亲手将大理寺卿给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大理寺卿的肩膀,是他这个做皇帝的能做到的唯一的安慰了。 大理寺卿薇薇垂着头,那无人看见的眸子里一片森冷。 皇帝已经错开他走了进去。 墨箫看了大理寺卿一眼,然后跟在皇帝身边走了进去。biqubao.com 墨琛在进来之前,一直很害怕,怕大理寺卿报复,怕大理寺卿给他罪受。 可进来之后,他发现,大理寺卿做什么都很理智,并没有特地报复。 他的吃穿用度,和普通的犯人没有任何区别,也没有对他酷刑加身,百般折磨。他每日都蜷缩在这个牢房里,暗无天日。 这一日,他听见脚步声,却仍旧靠在角落里的墙上,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喊了一声:“琛儿。” 墨琛先是一愣,随后猛然间抬起头来,然后他就看见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竟然就站在牢房的外面,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墨琛以为自己在做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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