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看着半靠在床头神色苍白的墨箫,无数次感慨自己当年慧眼识珠,在这位九皇子还是个纨绔的时候就坚定地跟在九皇子身边。 有了墨箫的安慰,他心中有底多了,至少不怕出错了无法挽回。 这次,他倒是要看看,太子究竟有多好的运气,这么大的坑都能迈过去。 另一边,唐修宴从九皇子出来的时候,后背的冷汗还没干,贴身的衣裳被打湿,有些粘腻地贴在身上。 他出了九皇子府,沿着街道往官府的方向走,脑海里惊涛骇浪,把墨箫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不断地在心中权衡利弊。 到了官府门口,他却迟迟地没有进去。 他知道,自己要是迈进官府的大门,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要么被太子反扑弄死,要么像九皇子说的那样,拿着足够的银钱回家乡荣华富贵的一辈子。 他抿着唇,迟迟没有做决定。 正纠结,一抬眼,见街道对面阴影处站着一个人,正往自己这个方向看。 这人长相太普通了,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到,并且看了两眼都记不住的那种长相。但是唐修宴看过去的时候对上了那个人的眼神,心中咯噔一声,心霎时间沉到了谷底。 在与那人对视的一瞬间,唐修宴就知道了,这是墨箫的人,在远远的看着他。 他心中的那点纠结一下子就没有了。 他纠结得毫无用处,因为九皇子压根就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今日,这个官府的大门他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唐修宴深吸一口气,远远地看了那人一眼,转身进了官府的大门。在进大门的一瞬间,唐修宴眼角的余光看见原本站人的地方空了,那人已经离开。 唐修宴闭了闭眼,上前两步进了大门,朗声道:“我要报官!”m.biqubao.com 京兆尹似乎早就在等着了,唐修宴一喊,就从后面出来了,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何事报官?” 唐修宴盯着那京兆尹,一字一句地道:“我府中的小妾丢了。” 他像墨箫教导他的那样,向这位京兆尹陈情,并且要求对方帮他找到家中的小妾。 京兆尹果然重视,悠悠地道:“好好的人丢了,这可是大事,来人,随我一同去找。” 众人有些不太理解,不就是个小妾吗,用得着京兆尹亲自出马吗? 有人小声嘀咕道:“你看那报官之人,不眼熟吗?正是前新科状元郎,唐修宴啊。虽然他现在落魄了,但是他那小妾可不是寻常人,乃是忠勇侯府家的千金。咱们大人如此重视,想必也是看在忠勇侯府的份上吧。” 这人一解释,众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找一个小妾而已,京兆尹几乎是倾巢而出,阵仗很是大。 唐修宴跟在人群中,看着这京兆尹连个弯都没拐带着人直奔太子郊外的那处庄子,心惊得厉害。 太子的所作所为,墨箫早就了如指掌,只是选了这样一个时机来揭开罢了。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野心? 世人皆被他蒙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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