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修宴就算是不想,也违背不了九皇子的意思。 这九皇子府他来过多次,每次来心中都只有忐忑和恐惧,如今依然。 他被人带进了九皇子府,然后带进了九皇子如今住着的屋子。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儿,心中有些诧异,原来九皇子称病竟是真的而不是借口吗? 等进了屋子看着那个半靠在床头的人,唐修宴才终于确定,九皇子是真的病了,并不是装的。 他看着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 唐修宴不敢离得太近,远远地跪在地上:“见过殿下。” 墨箫垂眸看了他一眼,眸子里仍旧是厌恶。 对于唐修宴,他一辈子都难以释怀。这个男人,曾经得到过陆九卿的真心,但是却一丁点都没有珍惜。 墨箫求而不得,对于这种得到又不珍惜的行为格外厌恶。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道:“当官这些年存的那点本钱,基本上挥霍一空了吧?” 唐修宴:“……” 唐府早就空了,如今就只是壳子。府中的下人几乎都遣散了,只留下一个老管家撑面子。 整个唐府,只有陆梦华的院子还像个样子,她花的是自己的嫁妆钱,还有……太子给的赏钱。 面对墨箫的问话,唐修宴沉默作答。 墨箫像是早有预料,嗤笑一声,然后问了一句:“想要钱吗?足够你荣华富贵一辈子的钱。”m.biqubao.com 唐修宴猛地抬头看向墨箫:“殿下的意思是?” 墨箫没看他,淡淡地说:“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给你足够的银钱,让你离开京城回到自己的家乡,当一辈子的富贵闲人。” 唐修宴要开口,被墨箫抬手打断:“别忙着拒绝,你仔细想想。你如今这般想再入朝为官是不可能的,又废了一条腿,做什么都是不成,倒不如拿着钱远走高飞,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唐修宴,你应该知道,这是你最好的结局。” 唐修宴:“……” 唐修宴抿了抿唇,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他无法反驳。 九皇子说得对,这是他最好的结局。 他家本就贫困,为了供养他一个读书人,已经掏空了家底。如今他在京城混成这般,都不敢告诉远在家乡的亲人。家人几次三番要求来京城,都被自己拒绝了,他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 可是,如果自己拿着足够的银钱回家乡,到时候就能安置好所有的亲人,自己也能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他咽了咽口水,显然是意动了。 “殿下……要我做什么?”唐修宴抿了抿唇,低声说,“我、我如今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能为殿下做些什么呢?” 墨箫:“很简单,把你丢了的东西找回来就行了。” 唐修宴一愣,下意识地说:“你是说九……” 墨箫一个眼锋扫过来,唐修宴立刻闭了嘴。 他不敢再提那个名字,小声问:“殿下的意思是?” “你的小妾不是丢了吗?”墨箫一字一句地说,“你难道就不想把她找回来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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